她把门拉开一条缝,身子挡在缝里。
沈亦退到门后,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乔镇,这么晚还没走?”
“吴书记要八点,我哪敢走。”乔士平的声音就隔着一块门板,“句子定完没有?我拿去抽错字。”
“就差最后两页。你先拿前面的。”
她侧身回来抓起那沓稿子,递出门缝。沈亦贴着墙,看见她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落在桌上。两只面碗,两双筷子。抓夹躺在碗边。
乔士平只要把头往里探一寸,就什么都看见了。
“柏树坪那页,小沈写的?”
“嗯。下午写完就回村了。”
她撒谎了。按这个说法,他现在应该在柏树坪。
“干是干了点,干的好。”乔士平翻了两页,“哎,第七页这是谁画的问号?”
“我画的。日期我看着不对,你核一下。”
“场地平整……是得问问米镇。文件还没下来吧?我明早问他。”乔士平顿了顿,“对了,老曾刚才打电话到我这儿,问你在不在单位,说你手机打不通。”
“手机静音了。”
“回一个吧。两口子,别让人家着急。那两页定了发我邮箱。”
脚步声远了。楼梯响了几下,没了。
佟晓兰把门关上,背靠门板,闭着眼。
她睁开眼,先把两只面碗摞起来,连筷子一起塞进纸袋,塞到桌子底下。
她那部手机屏幕亮着,没声,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老曾。
她拿起来,长按,关机。
然后她走回门口,把门锁拧上了。
咔哒一声。
她又伸手按掉了大灯。屋里只剩电脑屏保的一点蓝光。
她背靠着门,没再往前走。胸口一起一伏,眼睛红了一圈,说不清是吓的还是别的。
这回是沈亦先走过去的。
电脑屏保的蓝光打在她脸上,眼眶是红的,呼吸还没平。
“乔镇可能还没出楼。”他说。
“所以快点。”她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上,“现在还抖。你摸摸。”
还在抖。
他低头吻她。
她没躲,比那天晚上急,牙齿磕到他的唇。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裙子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他帮她拉到底。
裙子滑到脚面。
她把宣传册从沙发上扫到地上,人造革面凉,她坐上去时吸了一口气。
“别开大灯。”
大灯她刚才已经关了。
蓝光里,他看见她内衣还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