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上是186。”沈亦说,“我说的就是账上186。前半句您没听见?”
刘本厚的嘴合上了。
村道那头,韩沐一路小跑过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跑到跟前,车已经没影了。
“书记……书记那边,问什么了?”
没人答他。
过了好一会儿,丁永安才说:“问了两个数。”
“谁答的?”
丁永安没吭声,眼睛往沈亦这边斜了一下。
曹培民把烟从嘴上拿下来,看着沈亦,看了很久。
“小沈。”他笑了一下,嗓门忽然压下来,“数记得挺清楚啊,嗯?”
他转身走了。一脚踩进路边的泥坑,鞋面糊了一层黄,他也没低头。
沈亦站着没动。
他心里清楚,从这一秒起,柏树坪的数,得按他说的算了。
也从这一秒起,曹镇的账上,多了他一笔。
手机响了。茹南。
“书记问你了?”
“问了两个数。”
“你报的哪个?”
“真的。”
那头很久没声音,只听见车里的发动机在响。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知道。得罪人了。”
“知道就好。”茹南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一条,车是书记自己拐进来的。谁问你,都是这一句。”
电话挂了。
人都散干净了,陆冰才从电线杆底下走过来。
“车自己拐进来的。”她说,“我没拦。不该拦。”
“看见了。”
“好。”她把警帽摘下来,夹在胳膊底下,“会有人说没看见。”
盘了一上午的头发松了一缕,贴在汗湿的鬓角上。她抬手按回去,警靴上那层灰,一下都没掸。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
“117,”她没回头,“你自己数的?”
“一户一户。”
她没再说什么,带着辅警走了。
沈亦掏出那个硬皮本子,靠着门框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