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不装。”
“丁永安看过?”
“没有。”
“先拿来我签,怕他改。”
“对。”
她不再问了。
她拔开笔帽,在布控单位确认那一栏写:情况属实。签了名,写上日期。
又拉开抽屉,拿出所里的章,呵了口气,按下去。
红印盖在她的名字上,压住了半个冰字。
“韩指明天看见章,会找所长。”
“所长怎么说?”
“副所长签的,找副所长。”她把笔帽扣上,把记录推回来,“我的执勤记录,跟你这份,时间对得上。”
“你也记了?”
“警察。”她说,“站哪、站多久、谁来过,都记。”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本子翻开,推过来。
七时零五分,到岗。
“你写零八。”
“我从门里看见你,是零八。”
“我到,零五。”陆冰把本子合上,“零五我到,零八你看见。都对。不改。”
两张纸差三分钟,谁也没往一块凑。凑齐了,反倒像商量过。
沈亦把记录收进文件夹。
“给韩指?”
“复印件给韩委员,复印件给丁主任。”沈亦说,“原件我留着。”
“留着干什么?”
“复印件谁都能再印一张。原件就这一张。”
陆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张纸现在有两个人的字、一个派出所的章。丁永安明天再看,改不动了。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窗台,落在离他最近的一盆上。圆滚滚的,胖得挤出了盆沿,纸条上写着两个字。
“小胖?”
“别念。”
陆冰站起来,伸手把那张纸条翻了过去。
她拿起警帽,没戴,夹在胳膊底下。
“走。送你到桥头。”
柳桥河的河堤不宽,一边是水,一边是镇上人家的后墙。
路灯隔老远才一盏,照得水面一块亮一块黑。后墙上的窗子都黑了,只有一扇还亮着,电视的声音漏出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