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记着这一笔。也替自己。
他往回走的时候,覃婶坐在门槛里,看着他。
“走了?”
“回镇上。”
“镇上的门槛,”覃婶说,“比我这个高。”
她往西头那条路看了一眼。
“刚才那辆警车,过我门口,慢了一脚。”
“路过。”
“路过,”覃婶哼了一声,“路过的车,不踩刹车。”
他没接话,点了点头,走了。
回到村部,天已经擦黑。行李箱立在堂屋门口,拉杆拉起来了。
魏长山坐在门槛上,大口杯搁在脚边,烟夹在指头上烧着。
他看了一眼箱子,又看了一眼沈亦。
“文呢?”
沈亦站住了。
“没有。丁主任说的,吴书记交代的。”
“说的。”魏长山把烟灰弹在地上,“嘴上的。”
他站起来,拎起大口杯。
“嘴上的,不算。”
沈亦看着他。
“没文,”魏长山说,“你就还是柏树坪的人。”
沈亦听懂了。
人走不走,不看谁嘴上说了什么,看纸。
没有那张纸,他今天拎箱子走了,明天柏树坪出任何事,追的还是驻村干部;镇上一句“还没正式调整”,就能把他推回来。
魏长山护的是规矩。规矩护的,正好是他。
他走过去,伸手把行李箱的拉杆按了下去。
“魏书记,文要是一直不来呢?”
魏长山已经走到堂屋门口了,没回头。
“那你就住着。”
他进屋之前,停了半步。
“箱子,先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