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对账”,没有半句话,连一个标点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为什么。
方立言问了日子,刘本厚一晚上打了三个电话,这时候她再往一个驻村干部手机上打,通话记录就是一行字,谁都能调出来。
她不来,不发,是在替两个人省一行字。
也可能,是在掂量。掂量他那一版改前稿,到底能不能信得过。
他也没打过去。
谁先打,谁就先欠。
他把手机揣回去。
这时候,村口那头传来发动机声。
一辆警车从镇上的方向开过来,蓝白两色,车顶的灯没亮,速度不快,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经过小卖部门口,经过覃家那条岔路。
没停。
一直往西头开,开过去了,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副驾驶的车窗贴着膜,他什么也没看清。
手机震了一下。
陆冰。
路过。
两个字,一个句号。
沈亦盯着屏幕。
没有几点几分,没有在哪,也没有问他在干什么。
路过,谁看见都不会多想。派出所的车,路过一个村,天经地义。她丈夫翻她手机,看见的也是这两个字。
可他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他今天走,她从这条路过了一趟,没停。
停,是来送他。不停,是告诉他,她来过。
他打了两个字:看见。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又删了。
回了,就成了一来一回,成了对话。不回,这两个字就只是一条路过。
他照例截了图。截图上,消息时间是十六点零七分。
他报警那天,拨出110的,也是这个钟点。
是巧,还是不是,他没问,也不打算问。
截完才发现,自己盯着那两个字看的时间,比截图那一下长多了。
一个发了两个字,一个一个字都没发。一个路过,一个没来。
两条线的温度,在同一个下午摆在他面前,谁也不用解释。
可路过也有路过的账。她丈夫在县局政治处,查的就是人。她这两个字发得再干净,手机上还是多了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