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能真捏!我让你看,又没让你捏!”她揉着自己的发尾,气恼地看他,揉了两下,又忍不住偷偷瞄他的脸。
看他不笑也不恼,就定在那儿看,她心里那点气一下就散了,蹭蹭蹭的又挪回来,拽住他的袖子。
“那……你觉得我这样好不好看嘛~”
顾青风低头看她拽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她的小手很白,袖口又长,把手指都盖住了,只露出几根白白的指尖。
“好看。”他笑着说,然后把手伸出来,“走吧,陆沉他们把仪堂收拾好了,正等我们过去呢。”
苏软儿的手在袖子里磨蹭了一下,放上去,被他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她个子比他矮了好多,他走一步她要走一步半,走得急急忙忙的。
山路的石阶两侧都是竹林,两人手牵着手慢慢去仪堂的方向。
……
青苔宗不算大宗,排起来顶多算个中下,但在这一带的山脉里,也占着几座山头,一座主峰,两座侧峰,外加一片后山的药田。
宗里最顶上一层是亲传弟子,直接由掌门柳青霜收在门下。
一共就七位亲传弟子,苏软儿是最小的那个,顾青风则是排在第四,只要升到真传,无论辈分大小下面的人就都得叫师兄师姐。
下面一层就是内门弟子,是宗里真正做事的那一层。资质比不上亲传但也不能说太差,整座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靠他们撑着。
最底下一层是外门弟子,说是弟子,其实跟杂役差不多。
扫院子的、劈柴的、挑水的、都是他们,也有几百号人,资质最差,干最苦的活,一年到头就图个灵气还行的地方能多吸两口,慢慢往上熬,熬出来的极少数能进内门,大多数熬一辈子也就是个打杂的命。
平时亲传弟子和他们几乎不来往,三层之间各自有各自的规矩。
亲传住后山,内门住半山腰,外门在山脚那一带,一层一道门,一道门一块界碑,除了每月初一、十五的大课,谁也不容易见着谁。
但今天是例外。
今天是亲传弟子里最小的那位苏软儿,和亲传弟子排行第四的顾青风结契的日子。
结为道侣是大喜事,尤其是亲传弟子,内门外门,早就传遍了。
天刚起雾,山腰那几排屋子就热闹起来了。
内门弟子往仪堂那边跑,去帮搬东西、铺红绸、摆香案。外门弟子也被叫上来很多,挑水、抬桌、扫院子,忙得团团转。
山脚那道门一直到半山腰这段石阶,一上午来来回回,全是人。
堂外石阶上,已经三三两两来了很多人。
内门弟子居多,结伴站在院子里,或低声说话,或往堂里张望。
有几个年轻的男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聊的就是那位还没到场的、今日要结契的小师姐。
“听说咱们那位小师姐长得特别可爱。”
“你见过没?”
“我远远瞧过一回,那次早课时她穿着一身粉色烟纱裙,当真是惊为天人啊~”
“可不是嘛,听说她才刚踏入练气期,就被掌门亲自收入内门了!这等资质,简直逆天啊!”
“顾师兄和苏师姐真是郎才女貌!”
“唉,说起来……我也是练气期啊,怎么就没见掌门来收我当亲传呢?”
“就你那资质,先把做梦的毛病改了在说吧!”
“滚滚滚!”
……
外门弟子进不来仪堂,就在院外的山道上站着。人更多,一眼望过去,青苔宗那点红绸在灰白的山雾里飘,乍一看去还挺热闹。
五师兄陆沉从堂里跑出来,拎着两桶酒往侧院搬,一路被人拦着打招呼。
“五师兄,我们来吧!”
“不用不用。”陆沉一边喘一边笑,“你们别在这堵着,回头四师兄来了,路都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