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剪短了,剪到耳朵下面,发尾很齐,干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扣子一路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晒黑了。比四年前更黑一点,下巴的线条更清楚了一点。
右耳上,两个小小的银色耳环。
还在。
她没有看唐知夏。她拿起面前那杯冰美式,喝了一口,放下,翻开那份资料,低头看。
像是那杯咖啡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像是这个会议室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她需要抬头看的。
唐知夏继续讲。
她的声音还是很稳。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么稳。
讲到第十二页的时候,宋听潮抬起头了。
她没有看投影幕。
她看着唐知夏。
唐知夏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她的脸,慢慢地往下,停在她的左肩。
停了一下。
很短。
唐知夏知道她在看什么。
左肩稍微往后一点。
那是她面对镜头的姿势,面对董事会、面对投资人、面对四年前序光大楼门口那二十几台摄影机的姿势。
宋听潮说过,她查过姐姐所有的新闻照片,每一张都是左肩往后一点。
唐知夏想把肩膀放下来。
她试了。
放不下来。
站了十年的姿势,不是想放就能放。
宋听潮的视线移开了,重新落回那份资料上,翻了一页。
最后三页,是唐知夏自己做的。
三个方向。
每一个方向一页。
一条偏成长,一条偏品牌纯度,一条偏规模。
每一页的上半部,是方向;下半部,是代价。
要花多少钱,要多少时间,要放弃什么,第一年会失去哪一群客人,会被谁骂,哪些决定做了就回不去。
她一条一条讲完。
讲到最后一页的最底下,她停了一下。
【这三个方向,每一个ZHI都愿意执行,也都算过可以做到。】
她看着长桌对面的每一个人。
【我们不做单一推荐。因为这一次,没有一个方向,是对你们所有人都最好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棠放下原子笔。
【唐总。】她说,【顾问不给答案,那我们付钱,是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