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竹以前也想不明白。后来他不敢想了。
因为绘画艺术这条路,原本就是他哥哥的梦想。
一个叫久城的少年。
他的梦想。
久竹低下头。
这个名字已经三年没有人敢在温辞面前提起来了。
大家小心翼翼的避开。
时间久了,好像真的淡得让所有人都快要忘记了。
可是有一些东西,就算所有人都不说,也并不代表不存在。
久竹看了一眼温辞。
女孩低着头,认真看着路易暖找出来的南城大学资料,终于不像刚刚那样暮气沉沉。
他收回视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就南城吧。”温辞突然说。
“什么?”
“我说。”
温辞抬起头:“我去南城。”
……
夜里十二点,书房的传真机又响了一次。
温辞没有开灯,纸张在幽蓝的月色里缓慢吐出来,是温信从国外发回来的专业分析。
温信是大伯家的长子,在温家这一辈里排行第一。
金融、经济、管理,每一栏后面都标着清楚的就业路径。
传真机又开始响了,吐出了只有一句话的一张纸
【小辞,你要往前看。】
温辞握着那张纸坐到天亮。
她在意家里的意见,并不只是因为温家规矩多。
父母常年跟着考古队在外,是爷爷把她带大;她病得吃不下饭的时候,是姑姑温礼一顿一顿守着;她被送去海城以后,大伯家的温信、二伯家的温随,以及沈家的两个表哥轮流往返。
三年前她从医院醒来,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这些家人的悉心照顾。
她并不想要辜负这些人的期待。
做什么,对现在的自己,真的重要吗?
太阳升起时,她把南城大学的招生简章压在一本泛黄的素描本下面。两张纸错开一角,金融系的深蓝色校徽恰好盖住画册上那个褪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