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震怒。
没有人相信那是一场意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桩谋杀。
淑妃怀着先帝的骨肉,恩宠正盛,谁最想让她死?
那些后宫里有子嗣的妃子,那些跟淑妃家族有仇的臣子——数不清的嫌疑人。
但先帝选了最顺手的那一个。
昭儿被带到了殿上。先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她,问:“你为什么推淑妃下水?”
昭儿跪在地上,说:“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先帝没有再看她。
昭儿被关了五年禁闭。
一间偏殿,一间屋子,一扇朝北的窗。
不许她出去,不许人来看她。
吃的喝的从窗下的小洞里塞进来。
她在那个屋子里过了五年。
等到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昭儿才重见天日。
贤妃把她从那间屋子里放出来时,已经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纹路深得像刀刻的。
她抱着昭儿哭,说“是母妃没用,是母妃护不住你”。
昭儿没有哭。她站在偏殿门口,看着久违的日光,觉得太阳太亮了,晃得她眼睛疼。
先帝死了,留下一个幼弟。
朝堂乱成一锅粥,几个辅政大臣争权夺利,后宫也不太平。
昭儿在偏殿里关了五年,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但她有一个好东西——时间。
别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她在看。
看谁跟谁是一伙的,看谁跟谁有仇,看谁手上有什么筹码,看谁的软肋在哪里。
她用了三年,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收拾了。
手断的断,贬的贬,杀的杀。
她杀人没有恨意,也没有快感。
她只是做。
做完之后,那个幼弟坐稳了龙椅,她成了长公主。
铁腕长公主,朝野皆惊。
没有人再提起中元节那夜的淑妃,没有人再提起那五年禁闭。
他们只说,长公主手腕了得,堪比男子。
权力握在手里以后,昭儿迷上了看戏。
她自己不跳了。
她坐在戏台下面,看别人跳。
看戏子们甩着水袖翻着跟头,看才子佳人月下相会,看书生进京赶考中了状元,金榜题名洞房花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