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看,什么都爱看。
看的时候,她把自己放进那些戏里。
她是那个被状元郎捧在手心里的公主,是那个被小书生不离不弃的佳人。
可戏散了以后,她还是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不是正常女人。
她没有葵水,腿间长的不是女人该有的东西,是一个肉瘤子。
那肉瘤子时不时地会顶起来,早晨尤甚,顶得她穿不进裙子,只能费尽心思地遮掩。
她问母亲,母亲沉默半晌,叫她泡冷水澡。
可泡得再多,那东西该顶起来还是会顶起来。
她的胸也是平的。
别的姑娘胸前都鼓起来了,她还是平平的,像块门板。
她对着镜子看过自己的身体,看了很久,然后拿簪子戳自己的胸口,戳出了血,她也没觉得疼。
她的力气大得离谱,随着年纪增长越发吓人。
小时候抱猫,猫被她勒断了气。
后来戴簪子,金的,她稍微一使劲就弯了。
有一回她气得推了宫女一把,宫女撞在柱子上,吐了血,躺了半个月就死了。
可她也想要一个知己,一个戏里那样琴瑟和鸣的良人。
琼林宴上,她在一群酒囊饭袋和书呆子里,挑中了沈平安。
这人生得清俊,谈吐斯文,没什么背景,好拿捏。
她不是个正常女人,可她愿意做一个好妻子,愿意和他举案齐眉,慢慢培养那点戏里该有的情意。
沈平安对她躲躲闪闪,她只当是书生脸皮薄,是时间的问题。
直到那个红发绿眼、挺着大肚子的蛮夷女奴,站在了驸马府门前。
她才知道——什么琴瑟和鸣,什么举案齐眉,都是骗人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昭儿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断掉了。
后面的记忆断断续续的,像被撕碎的画。
等她再缓过神,发现自己正压在那个女人身上,嘴里含着那个女人的乳头。
而她身下那个肉瘤子,不知什么时候,又硬邦邦地顶了起来,顶在她的裤裆里,胀得发疼。
最荒唐的是——这个女人不但没躲,还轻声细语地、一遍一遍地安抚她。
阿若的手从长公主后脑勺滑下来,落在她发热的脸颊上,掌心粗糙,指腹有茧,却意外地轻。
不怕。阿若说,口音含混,不怕了。
昭儿僵在她胸前,含着那颗嫩粉的乳尖,听着那颗心在耳畔沉稳地跳。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那阵烧起来要把她整个人吞掉的疯劲儿,竟在这具温热、宽厚、带着奶香和汗味的身体贴上来的一瞬间,退了下去,像小时候躲在奶娘怀里,什么也不用想。
她不想起来了。
她不想当一个正常的长公主。她只想就这样埋在这个温暖的怀里,让她顺毛一样地抚摸,听她一遍一遍地说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