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用细笔蘸了黛色,在她眉骨上轻轻描。
那动作很轻,很慢,笔尖像羽毛拂过。
阿若睫毛颤动着,只觉得痒,却又说不出的舒服。
她喜欢被昭儿摆弄脸蛋和头发的这种感觉。
昭儿描得很认真。
她比阿若矮些,侧着身,鼻尖几乎要碰到阿若的眉心。
阿若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描完了,昭儿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弯起嘴角:“好了。”
阿若看向铜镜里那张脸,有些愣怔。
镜子里的人,眉眼被勾勒得浓淡相宜,一双绿眸被衬得愈发深邃。脸颊白里透红,唇上点了浅浅的胭脂,整个人像是被擦亮了的玉。
红发如缎,绿眼含波,皮肤白里透红,怀了孕的胸口撑得衣裳饱满,腰间系着软带,一颦一笑都透着韵味。
完全像个大户人家府上娇养的成熟美妇。
她抬手摸了摸脸,指腹碰到粗糙的脂粉,有些不习惯。
长公主心里那股成就感还没落下去,忽地又涌上来一点别的——痒。像是心口被猫尾巴尖扫了一下。
她往前凑了凑,与阿若的脸只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她能闻见阿若身上那股被滋养过的、混着脂粉气和奶香的气味。
气氛忽然就黏稠起来。
就在这时,阿若忽然“哎”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手捂住了肚子。
昭儿的手一顿,脸上那点旖旎淡了,眼底浮起一丝关切:“怎么了?”
“孩子……又动了。”阿若低头看着自己鼓起的肚子,隔着衣料,能看见一小块地方微微凸起来,又缩回去。
昭儿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心。她前几日请了稳婆来看过,稳婆说,阿若这胎足月了,就在这个月,随时都可能生。
她不敢让阿若再乱动,扶着她往榻边走:“那你别站着,坐一会儿。”
阿若被扶着在榻上坐下。
昭儿转身,从桌上端了一碟葡萄来,她挑了一颗,用指甲轻轻掐开,露出碧绿的果肉。她没剥皮,直接抵到阿若嘴边。
阿若张了嘴,咬住那颗葡萄,囫囵就咽了下去。连皮带籽,一起吞了。
昭儿看着她,愣了一瞬:“你……连皮吃了?”
阿若茫然地看着她:“不能吃吗?”
昭儿哭笑不得,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又拈起一颗,递到阿若嘴边。
这一次,长公主的手指故意没退开,指尖顺着她的唇滑进去,沾着她唇上的湿润和葡萄的甜汁。
阿若的舌头下意识地卷了一下,软软地擦过长公主的指腹。
昭儿的指腹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