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
不是怕阿若出事——他当然怕。但他更怕的是另一件事。
阿若的长相太扎眼了。
红头发,绿眼睛,高鼻梁,厚嘴唇。
那副蛮夷的长相,那副被男人干过无数次的身子——饱满的胸,紧实的腰,浑圆的臀,光洁的嫩穴。
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硬。
任何一个。
阿若那副蠢样子,到了京城就是一块肥肉掉进狼群里。
她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被人看见了红头发,就会有人来问。
一开口,口音不对,就会有人知道她是蛮夷。
再一查,后背上有奴隶烙印——
他猛地闭上眼。
京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太清楚了。
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
天子脚下,最不缺的就是达官贵人。
他们锦衣玉食里养出来的胃口,寻常的良家女子根本喂不饱他们。
他们喜好新鲜,喜好刺激,喜好那些从异域来的、身强体壮的、丰乳肥臀的蛮夷女人。
那些勾栏,那些青楼,最爱买进蛮夷女奴。
蛮夷女人天生就凹凸有致,皮肉紧实滑腻,是那些达官贵人眼里最上等的玩物。买回去,养在院子里,训服了,教她伺候人。
阿若那副样子,站在那儿就是块活招牌。
她要是落进那种地方——
沈平安浑身发冷。他不敢往下想。
他一拳砸在窗棂上,木屑迸溅,虎口震得发麻。镖师吓得大气不敢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再去找。”沈平安转过身,声音嘶哑,“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镖师退了出去。
沈平安站在窗前,雨声渐歇。他望着窗外被雨打残的石榴花,喉头滚动,半晌,低声吐出一句。
“阿若,你到底在哪……”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
然而沈平安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藏在自己府上。
被他的“妻子”养得白白胖胖。
此刻正坐在后院的窗下,低着头,认真地做着一只小小的虎头鞋。
鞋面是枣红色的缎子,是她托婆子去布庄扯的,针脚细细密密,歪歪扭扭地绣了一只不算好看的虎头。
她做得很慢。
她不识字,也不会绣花,只会干粗活。
那只虎头绣得歪七扭八,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可她自己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