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里的女人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没有人让她干活,也没有人来找她。
直到第七天夜里。
帐篷帘子被掀开的时候,阿若正蜷在皮褥子上,盯着那盏豆大的牛油灯发呆。
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帐口的火光。
阿若猛地抬头。
阿史那隼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柄弯刀,刀鞘上沾着露水。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和草腥气。
他站在那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把手里那卷东西扔在她面前的地上。
阿若低头一看,是几件女人的衣裳,粗布的,干净。
“换上。”他说,声音平平的,“跟我走。”
阿若没动。她抬头看着他,绿眼睛里映着那盏灯,一眨不眨。
阿史那隼也不催,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帐外的风都歇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听不出什么起伏。
“有两条路,你自己选。”
他顿了顿。
“第一条,做我阿史那隼的女人,我养你,供你吃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服侍好我。夜里我回来,你就躺到我的榻上去。”
“第二条,”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绿色,沉静无波,“做部落的奴隶。白天跟着女人们去放羊、挤奶、打水、劈柴,夜里……随营里的汉子们挑。”
阿若坐在那里,抱着膝盖,没说话。
阿史那隼等了片刻,忽然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的指腹粗粝,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
“我替你想好了,”他说,“选第一条。”
他松了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属于他的东西。
“今夜起,”他说,“你睡我的帐子。”
他没有等阿若回答,也没有打算听她回答。
他转身走出帐篷,夜风灌进来,吹得那盏牛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
阿若跪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那几件新衣裳摊在她面前的地上,在昏暗的灯光里洇开一片柔和的颜色。
她没有去碰。
她只是抱着那块空布,把脸埋进去,肩膀微微地抖。那盏灯还亮着,火苗豆大,在风里摇摇晃晃,像她这个人一样,无依无靠地飘着。
第八天夜里,阿史那隼带人去了更远的地方掠夺,没回来。
第九天,也没回来。
部落的女人们告诉阿若,首领带人去打了汉人的一座城,得手了,正要往回赶。她们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几分与有荣焉。
阿若没有接话。她只是坐在帐篷门口,抱着那块空布,看远方的草场。
第十天黄昏,阿史那隼带着一支队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