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发育的身体不算丰满,但胜在年轻和紧致,那种小小的、嫩嫩的感觉反而更让他的某种欲望膨胀。
子萱。他又叫了一声。
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肩膀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写到哪儿了?
我……写到……她低头去看自己的草稿纸。
纸上是一堆杂乱的公式碎片、划掉的废线、和那道突兀的墨痕。
她看了一会儿,那些字迹在她眼里像蚂蚁一样爬动。
她什么都没写出来。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愧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彻底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滑了出来,无声地滚过脸颊,滴在草稿纸上,把一个写错的数字洇成一团模糊的墨渍。
对不起……顾老师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了之后的鼻音,黏糊糊的,像被揉碎了的棉花糖,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明明记得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别哭。顾屿的语气缓了一缓,但那缓和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像主人在安慰一条做错了事的狗。
哭解决不了问题。擦擦眼泪,再看一遍题干。
子萱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泪水和鼻涕蹭了一脸。
她重新去看题目。
那些字在她眼前浮浮沉沉,她读了一遍,像是在读一段文言文——认识字,不懂意思。
又读了一遍,读到第三句的时候,已经忘了第一句。
她的身体在往一侧倾斜。
她自己也许没意识到,但她坐着的姿势已经从端正变成了歪斜,左肩靠着沙发扶手,头越来越重,像一颗快要熟透的果实即将从枝头坠落。
可她还在撑着。
指甲深深掐在大腿内侧,留下一排月牙形的白印。
眼泪在睫毛上挂着一颗又一颗,每眨一次眼就抖落一滴。
顾屿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一个好强、聪慧、对他满怀崇拜的女孩在药物的摧残下变得迟钝、破碎、自我怀疑。
看着她用残余的自尊心对抗不可抗拒的化学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把失败归咎于自己的愚蠢。
看着她在羞耻和焦急中咬破嘴唇、掐青大腿、流着眼泪说对不起。
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在往某个方向涌去。
再来。他说,声音温和,像一个真正尽责的好老师。
我们一道一道来。不急。
顾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袜子踩在木地板上,只有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一声。他绕过书桌,走到子萱的左侧,在她身边缓缓俯下身去。
来。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柔和了,像一把刚才还在割人的刀被收回了鞘里,只剩下刀柄上温吞的余温。
我握着你的手,带你写一遍。这样你会记得更清楚。
王子萱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
她的瞳孔已经不太稳定了,焦距时远时近,看顾屿的脸时好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
但她听到了他的话,那个来字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像学校走廊里下课铃响之后老师喊你回办公室讲题的语气——你不会怀疑,你只会乖乖跟上去。
好……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顾屿的右手从她身后绕过来,五指合拢,包住了她握笔的右手。
他的手掌比她大得多,修长的手指从外侧扣住她的手背,指节卡进她指缝间,把她的整只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笔被夹在两个人手指的交汇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