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送你回家。”,“我不回家。”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他绕过车头要去给她开门,她已经自己拉开车门钻进去了,安全带不系,人缩在座椅角上,蜷成一团,把膝盖抱在胸前。
他绕到驾驶座坐下来,打火,系安全带,伸手把她那边的安全带拉过来。
她的肩膀在他拉安全带的时候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卡扣咔嗒一声扣上了。
他挂挡,车从车位里倒出来。
“不回家。”她说。
他没回话。
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车驶出校门口左转上了主路。
主路上中午十二点半的车流不算密,但前方三百米有个路口在修路,两条车道并成一条,积了一排车。
“我说了不回家。”她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尾音带着一种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尖锐。
他左手指敲了一下方向盘。右手换到了三挡,车速稳在三十五公里。不往她那边看。
她的右手从膝盖上弹了起来,越过了中控台,抓住了手刹的握柄,猛地往上一提。
手刹的棘轮发出了一串刺耳的咔咔咔咔声,后轮的制动鼓直接被锁死。
车尾向右甩出去了十五度。
他的左脚踩下去同时,右手从挡把上抽回来,一把抢住了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修正方向。
车头擦着路牙石过去了,右侧后视镜刮到了路边的灌木丛,枝叶打在车身上哗啦一声。
后方一辆出租车的喇叭尖叫了两秒钟。
他的右手伸过来,一把攥住她抓在手刹上的那根手腕,五根手指圈紧了她的腕骨往下一按,把她的手从手刹柄上掰下来。
她的手被他攥着,腕骨在他掌心里被捏得生疼。她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的嘴唇在抖,不是委屈的抖,是恐惧。
他想抽她两耳光。
但一个大男人,打一个小姑娘,终究下不去手。
他今天已经狠狠操过她一遍。
还有她凌乱地头发,哭肿的眼睛,实在她今天没在自己手上少吃苦头。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把车在路边停稳,打了双闪。
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不动,十根手指攥着方向盘的上沿。
他手背上的青筋在皮肤下面鼓了几秒才慢慢平下去。
他叹了口气。
他挂挡,起步。右转,不往她家的方向开了。车驶入了一条她不认识的路。
“去哪?”她问。声音小到像是从棉被底下传出来的。
“家也不会,学也不上,那你跟着我吧。”她眼里闪过了一丝胜利之后的得意地光芒。
车开了八分钟,停在一个药房门口。他下车,两分钟之后回到车上。他从一个药房的小白袋里拿出一板紧急避孕药,铝塑包装,两片。
“把这个吃了。”他把药从铝塑板里抠出来一片,递到她面前。她不接。
他把药喂到她嘴里。正在他找矿泉水的时候,她一歪头,噗得一声,把药吐到了窗外。
“不吃。”她把嘴擦了一下,嘴唇绷着一条倔强的直线。
顾屿就知道没什么容易。和这个小姑娘在一起,就没有一件事是容易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十秒没动。
然后他转过头看她,那张肿着下唇的脸在她视角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滑稽感。
他的嘴角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