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一比,我这个奉行“摸鱼主义”的社畜,简直是他世界观里的一个bug。二
晨会结束后,我趴在工位上,像一条被暴晒过的咸鱼。
“林晚,你还好吗?”张宁端着马克杯路过,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我的季度奖金长着翅膀飞走了。”我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说。
“零点五倍行距……”张宁憋着笑,“说实话,我干这行五年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因为行距被扣钱。”
“他就是在找茬。”我抬起头,压低声音,“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我上次跟他汇报工作,他都挑不出毛病了,最后跟我说“PPT的字体颜色不够统一”——统一!他连我用了两种不同的蓝色都看得出来!”
“顾总嘛。”张宁耸耸肩,转身走向茶水间,“他眼里大概自带色差检测仪。”我盯着顾沉办公室那扇百叶窗半开的玻璃门,幽幽地叹了口气。
百叶窗后面,依稀能看到他的侧影,正低头看文件,脊背挺得笔直。好吧,奖金的事我认了。
但今天有一件大事——
我偷偷打开手机,屏幕上是漫展的门票二维码。
崩铁ONLY同人展·周末场。
这个漫展我盼了整整两个月!门票在开售三分钟内抢到的!cos服已经在衣柜里挂了三个星期,周边袋也早就收拾好了!
“周末的漫展。”午休时,我端着盒饭跟张宁念叨,“我都准备好了。星的cos,新的假发,还有那根球棒——”
“你真是精力旺盛。”张宁咬了一口鸡翅,“扣了奖金还有心情去漫展。”“奖金是奖金,漫展是漫展。”我义正辞严,“生活的意义不能被工作绑架。”“说得好,那你为什么不敢当面跟顾总说?”
“因为我还有房贷。”
张宁笑得差点被鸡翅噎到。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我去茶水间倒水,经过走廊时,迎面撞上了顾沉。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正边走边翻,眉头微皱,目光完全沉浸在纸上的内容里。
——我本能地贴墙站好,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存在感。
他从我身边经过了。
没有抬头。没有停顿。没有看我一眼。
眼睛里只有文件。
他走出大概三步远的时候,我听见他翻了一页纸,纸页发出干脆的“唰”的一声。我心里想:这人是不是连走路都在工作?
然后我把这件事忘了。
三
周六,漫展。
会展中心的场馆里人山人海,空气里混合着化妆品、塑料包装和新衣服的味道。
coser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穿着各种颜色鲜艳到物理上不可能存在于日常生活中的服装。
我穿着星的cos服——银白色的假发,黑黄拼色的外套,手里握着那根标志性的棒球棍——正站在崩铁展区的巨型立牌前自拍。
今天状态不错。
我调整角度,把身后的崩铁宣传画框进镜头里,比了个“开拓者”的经典手势。“很好,再来一张——”
我正准备换个姿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怯怯的声音。
“……请问。”
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
我回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娃娃。
——准确地说,是一个kigurumi。一个穿着《星穹铁道》流萤角色乳胶战斗服的kigurumi娃娃。
乳胶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银白色的短发,精致的面具式头壳上是流萤那双清亮的大眼睛,嘴角带着一个微微的笑意。
战斗服的剪裁贴身,勾勒出纤瘦的、少女味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