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个头比我矮一些,站在我面前像一只被拎起来的瓷偶。
面具上的目镜是透明的,隔着那层壳,我隐约看到一双很深的眼睛。但我没多想。
因为在这个圈子里,kigurumi娃娃就是娃娃。头套下面是谁,是个永远不该被追问的秘密。
“请问……”她又开口了,声音真地是从头壳的嗓音扩散孔里传出来的,闷闷的,细细的,“你是开拓者大人吗?”
她看着我的cos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期待。
我一下就笑了。
“是啊,我是开拓者。”我把棒球棍往肩上一扛,“流萤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种松了一口气。
她的整个身体都跟着微微地松弛下来,肩膀的线条柔软了一瞬。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能……能和你合照吗?”她的声音更小了,“我从刚才就一直在看你,你出的开拓者真的很棒……”
我心里笑了笑。这套cos服可是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
“当然可以。”
我摆好姿势,她也乖乖地凑过来,站在我旁边。她的身高比我矮一些,乳胶战斗服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亮光。
我举起手机。
“茄子——”
咔嚓。
快门响过之后,我低头看照片。构图不错,我们两个人都在画面里,身后的崩铁展区也很抢镜。
“拍得挺好。”我把屏幕转给她看。
她凑过来看照片。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就那么一瞬。
她看着屏幕里的照片,手指悬在上方,没有动。
我以为是拍得不好。
“是不是拍糊了?”
“没、没有。”她很快地缩回手,声音又重新变回那种软软的样子,“拍得很好……谢谢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低下了头。
头壳在灯光下微微倾斜,看不见面具后那双眼睛的表情。
那一瞬间,我心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就像是你和一个陌生人说话,对方忽然接了一句只有你很熟的人才会说的台词——那种微妙的、转瞬即逝的错位感。
但下一秒,这种感觉就被展馆里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没再多想。
四
“你一个人来的?”
照片拍完后,流萤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原地站了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嗯。”她点点头,头壳跟着轻轻一晃,有点可爱,“我的……朋友临时有事,没来。”
“那要不要一起逛?”我说,“崩铁区我都熟。今天还有好几个摊位有新谷,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