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面具后的目镜对着我。
“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笑出来,“你今天一个人,我也一个人。凑一起正好。”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乳胶战斗服的触感滑滑的、弹弹的,有一种很奇妙的肉感,但又比真人凉一些。
拍完我就收回手,没多想。
她在我身边安静地跟着,步伐很轻。
我们一起逛了崩铁区的几个摊位,我给流萤介绍了几家限定谷子,她对每一件周边都很了解,甚至比我还熟——她认得《星穹铁道》每一个版本的活动封面,就连我都要翻手机确认的某张立绘,她也能一口说出是哪个版本的。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游戏。”我说。
“嗯。”她小声地回答。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
“流萤……所有的台词我都记得。”
我笑了。
“你是角色粉?”
“不是。”她摇摇头,隔了一秒才继续说,“……是本人。”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也太专业了吧。”
她没说话。
头壳的角度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笑——当然,头壳是笑不出来的。但那一刻,我能感觉到面具后面的人在笑。
那天下午,我们在漫展里一起逛了三个小时。
我给她推荐了几个非常好玩的独立游戏摊位,她带我排了崩铁限定周边的队伍,我们还在拍照区碰到了一个同样出星的coser,三个人一起拍了一组“列车组”主题照片。
临近散场的时候,她忽然小声问我——
“那个……”
“嗯?”
“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
她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乳胶手套在灯光下反着柔柔的光。
“下次漫展……”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如果我还有机会来,想再和你一起逛。”
我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扫吧。”
她碰了碰自己的手机——她用的是很普通的一部手机,黑色的,屏幕都没贴膜——扫码、添加、通过。
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个新头像。
流萤。
头像是一张她自己——不,是流萤的正面照,乳胶战斗服,站在一片深蓝色的星空背景前,光打得非常好,构图也很讲究,一看就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
“你这张照片拍得好好啊。”我由衷地说。
“谢谢。”
她的声音更轻了。
“是……是我自己拍的。”
我当时不知道,那个星空背景是江边——也不知道那张照片在寒风中拍了多久。我只知道——这个流萤娃娃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