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热衷于另一种更加直白的恶作剧。
当我在一个周边摊位前,弯腰仔细端详一个流萤的镭射吧唧时,她会突然从背后跳出来,用双手猛地蒙住我的眼睛,掐着那种甜腻得让人发毛的嗓音在耳边喊:“猜猜我是谁!猜错的话,花火大人就把你的球棒吃掉哦!”
我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你的头壳太大了,挡住我看周边了。”
当我在自动贩卖机前排队买水时,她会故意凑到我旁边,对着周围路过的游客大声棒读:“快看啊!这就是那个鼎鼎大名的星穹列车开拓者,居然只顾自己却不知道旁边的美少女已经又累又渴了,真是太——过——分——啦——”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拿单反的法师已经开始举起相机。
我眼角抽搐,迅速扫码拿了一瓶矿泉水,低声咬牙切齿:“你这个样子又没法喝水。”
话刚说出口,我就愣住了。对啊,不止这次,前几次她也是滴水未进一直撑到了最后。那句“又累又渴”到底是她的表演,还是说……
没等我多想,我的余光就瞥见了那双穿着浅口露趾绑带鞋的脚悄悄伸过来,试图用她闪闪发亮的的乳胶脚趾去踩我鞋带的边缘。
“你这家伙……”
对于这些层出不穷、令人发指的骚扰,我坚决贯彻我的“敷衍战术”。
“嗯。”
“哦。”
“别闹。”
“行行行,你说得对,你最可怜。”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也像个带着顽劣熊孩子逛庙会的老母亲。无论她怎么作妖,我都岿然不动,绝对不给她任何一点情绪上的正向反馈。
中午时分,我们在场馆二楼的餐饮区找了个角落的空位。
我买了一份关东煮和一份章鱼小丸子,坐在高脚凳上大快朵颐。
花火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确切地说是托着头壳的下巴),只是静静地盯着我吃。
全包式的kigurumi娃娃是无法在外面进食和喝水的,除非她们愿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头壳——这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是绝对的禁忌。
我吃了一口裹满酱汁的章鱼丸子,抬眼看了看她。
“你真的不渴吗?”我指了指桌上另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花火大人是仙女,仙女不需要喝水。”她嘴硬地反驳,但那双在桌子底下的脚却有些不安分地交叠在一起,脚尖在地面上轻轻摩擦。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是不是太热了?”我放下竹签。
现在虽然是秋天,但场馆里人太多。
她那身胶衣严丝合缝,不透气不吸汗,这会儿里面估计已经像蒸笼一样了。
我甚至能听到她每一次改变坐姿时,大腿内侧的乳胶相互摩擦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带着一点涩感的“吱嘎”声。
“……不热。”她偏过头壳,声音稍微低了一点,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强,“你快吃,吃相难看死了。吃完还要陪我去看主舞台的走秀呢。”
我看着她明明很不舒服却还要死撑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恶趣味。
“行啊。”我故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不过我今天脚疼,不想走太快。下午如果走不动了,你得负责拉着我。”
花火猛地转回头,两只被乳胶手套包裹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小灰毛,你今天怎么这么不要脸了?”她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和不满,“你是昨天加班加懵了,连脑干都被抽走了?”
我瞥了她一眼,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都没有。”我看着她那对画出来的、永远带着坏笑的眼睛,语气平静,“只是今天不想顺着你的剧本演了。你觉得我会生气,我偏不生气;你觉得我会顺从,我偏要敷衍。怎么样,花火大人,今天这个剧本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