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快滚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甚至带上了一点强烈的驱赶意味。
那双在地砖上打滑的绑带鞋用力跺了一下,“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说小灰毛就是喜欢黏着别人、看别人的笑话?赶紧走,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我被她这种极其不识好歹的态度刺了一下。一整天被她恶作剧的疲惫,加上现在的焦躁,让我把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光了。
“行。你自己有办法就行。”我捏紧了手里的交通卡,转身走向下行电梯,“别冻死在路边明天上新闻。”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
地下倒灌上来的冷风把她的短外套吹得高高扬起,那个小小的、固执的身影在惨白的光晕里,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纸。
三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等在场馆门口。
从柜子里拿到包的那一秒,我立刻掏出手机,接上充电宝开机。屏幕刚亮起,我就点开了花火的微信。
“昨晚怎么回去的?”
“没冻死吧?”
“到家了回个消息。”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我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盯着屏幕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
到了下午,我实在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喂,你那句“有自己的办法”不会是骗我的吧?”
依旧未读。
一直到周一早上我兵荒马乱地赶到公司,打卡坐下,那几条绿色气泡旁边依然静悄悄的,没有回复。
我心里那种不安感开始像野草一样疯长。
虽说上周流萤“失踪”切成花火账号的时候,也曾这样大半天没回我消息,但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上一次是她蓄谋已久的恶作剧,连换头像和背景都在计划之内;而这一次,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晚,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张宁端着咖啡从我身后飘过,顺手在我桌上敲了两下,“提提神,今天小心点。群里的消息看了没?”
“没看,怎么了?”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顾总今天没来。”张宁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宣布什么都市怪谈,“他请病假了。”我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谁?顾沉?”
“对啊。就那个全年无休、发烧三十九度都要在群里布置任务的顾冷面。”张宁吸了一口咖啡,“听助理说,是昨天半夜突然发的高烧,烧得很厉害,连夜去了急诊。今天所有的文件都转给李副总批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大脑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半夜?高烧?急诊?
那个像精密机器一样运转、字典里根本没有“脆弱”两个字的顾沉,居然也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发烧倒下?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听说写字楼的承重墙感冒了一样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