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他打断她,“你不用有负担。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为了让你还什么。”
夏荷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酸。她低下头,把药塞进嘴里,就着水吞下去。
“我去看看陆远。”顾宇飞站起来,“你好好休息。”
他走后,夏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晓雨爬过来,靠在她身上。
“妈妈,顾叔叔给我买了玩具。”
“他是好人。”
“那爸爸什么时候醒?”
夏荷搂紧晓雨。“妈妈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顾宇飞从医院回来,告诉她陆远一切正常。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明天我请假,可以送晓雨去幼儿园。”
“顾宇飞。”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夏荷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她想起陆远出事前的最后一个早上,他出门前亲了亲她的额头,说“晚上我来接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出事以来,她一直把自己钉在那个早上,不敢往前走一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后来顾宇飞出现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迈开那一步。
两人关系的转折在一个夜晚。
夏荷在医院陪陆远做了检查,结果不理想,医生说苏醒的可能性很低。她走出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站在路边,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卧室?还是去母亲那里接晓雨?她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最后,她去了顾宇飞家。
她站在门口,按了门铃。顾宇飞开门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我好像快撑不住了。”她说。
夏荷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终于哭了出来。一年多以来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把所有的委屈、疲惫、无助,全部倾泻而出。
顾宇飞抱住她。
“陆远今天检查结果不好。”夏荷哽咽着说,“医生说他可能永远不会醒了。我该怎么办?晓雨怎么办?我……”
『你还有我。我们一起撑。』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夏荷的眼泪停了。她抬起头,嘴唇微微发颤,那双眼底深处,某种坚硬的东西正在碎裂。
他伸手,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夏荷没有躲。
『顾宇飞。』她叫他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她看着他。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年轻人的轻浮或冲动。那里面是一种沉着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夏荷忽然想起陆远出事前的样子。那些温馨的画面,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敢去回忆了,慢慢变得模糊。
但此刻,顾宇飞的脸是清晰的。清晰得让她心口发疼。
『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她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