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了。”
“三日。”血霜说,“快马从南疆到京城,四日。”
“也就是说,第四日才会有信。”
“是。”
绯燄点了点头。她的手搁在城垛的砖上,砖被日头晒了一整日,还留着余温,她的指尖按在上面,按了一会儿才收回来:“回宫。”
信是第四日到的。
不是快马,是一个走着来的人。
守门的兵在城门口拦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六天,鞋底磨穿了,脚上裹着布条,布条上结着黑了的血痂。
他的背上绑着一个木匣,匣子用绳子缠了十七八道,缠得死紧。
“南疆急报。”他说。
“你哪部分的?”
“郴水守备。”
“郴水?”守门的兵愣了一下,“郴水在桂阳道南边……你从郴水走到京城?”
那人没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城门里,像是没听见。
木匣送进宫里时还在渗水,不是血,是血和水混在一起的东西,从匣底一滴一滴往下淌。
打开以后,里面是半块烧焦的腰牌,和一封被浸透的信。
信的纸已经烂了一半,青玥把它摊在案上,用两根竹签一点一点地展,展了半个时辰,才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只有三个字是完整的。
“……全没了。”
她把竹签放下,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拿起来,把那半封信整齐地叠好,收进册子里。手很稳,一点都没抖。
当日夜里,道宫来人。来的不是传书,是弟子,三个,一身道袍沾满了泥,跪在议事厅外不肯起来。
清仪出去看的时候,认得其中一个,是她去年秋天带过的弟子,法号玄静,才十九。
“怎么了?”
玄静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是空的:“师叔,掌教让我们来报信。”
“进来。”
“进不去。”玄静说,“我们身上不干净。”
清仪看了她一眼,回头对厅里说:“陛下,臣出去一下。”她出了门,把三个弟子领到偏殿。玄静跪在地上,说了一句话:
“第一批去的二十七个师兄师姊,全没了。”
偏殿里很静。
“怎么没的?”
“不知道。”玄静说,“我们是第二批,走到半路,看见第一批留下来的讯号。”
“什么讯号?”
“道宫的求救符。”玄静说,“二十七张,全部点过。符上有血。”
“人呢?”
“没有找到人。”
清仪沉默了一会儿:“掌教怎么说?”
玄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举起来:“掌教说,把这个交给您,让您自己看。”
清仪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片鳞。
不是鱼鳞,也不是蛇鳞,巴掌大小,边缘是暗红色的,背面有粗糙的纹路,摸上去像烧过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