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很长,垂到膝盖。
他走完那十几步,血霜听着自己的心跳,数了七下,一次脚步声都没听见。
黑马王。
最后一个是夔魔。
他比前两个都矮——两个人的高度——但比前两个都厚。
肩宽得像是两扇门拼在一起,站在那里不像个人,像一堵会动的墙。
他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硬得反光,上面有几道旧疤,每一道都比人的手臂长。
他走出来的时候,血霜第一眼看见的是他脸上的黑布,然后才是他手里那两把刀。
那两把刀很大,刀背厚得像砖,刀刃是钝的——不是没开刃,是故意不开,这样砍下去,骨头会断,肉不会断。
夔魔走到空地中间停住。
“湚血霜。”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血霜往前走了一步:“你是夔魔。”
“是。”
“你左眼,”血霜说,“谁弄的。”
夔魔没有回答,他抬手摸了摸那块黑布,摸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抖。
“你猜。”他说。
谈话只进行了两句,第三句是夔魔动的手。
他动的瞬间,血霜已经退了半步——那是十年的本能。
她的刀出鞘,横在身前,夔魔的第一刀砍在她的刀上,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一刀的力量不对,不是人的力量,她的刀被压下去半寸,刀身弯了。
“散开!”血霜喊。
一千八百人往四下散,方阵同时动了。
那不是冲锋——方阵没有动,只有最前面三排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住,然后后面三排往前走两步,像潮水,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安格龙没有动,黑煞也没有动。
他们站在空地中间,看着血霜。
他们在看。
夔魔的第二刀是竖劈。
血霜没有挡,她往侧面闪,刀落在地上,砸出一道半尺深的沟,泥土溅起来打在血霜的脸上。
她趁着这个空档进了一步,刀直取夔魔的颈侧。
刀尖碰到皮的时候滑了——不是滑,是弹,她的刀像是砍在石头上。
夔魔的皮就是石头,这一刀只在上面留了一道白痕。
血霜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傅翎!”她喊。
“在!”
“后面!”
傅翎明白她的意思。她从侧面包上来,一刀刺夔魔的后腰——那是所有东西的弱点,皮再厚,腰上总有软的地方。傅翎的刀刺进去了半寸。
夔魔回头。
他回头的时候,黑煞动了。
黑煞动得比声音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