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霜的喉咙从第二天起就开始烧。
她没有舔,她只是走——走着走着,喉咙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吞口水都吞不下去,舌头贴在上颚上,动一下都疼。
到了第五天,她开始觉得眼前的地面有点远。
而魔族有水。
它们的水囊挂在腰上,走路的时候晃,晃的时候能听见里面的声音。有一次休息,牵她的哥布林把水囊解下来,打开,在她面前慢慢倒。
水倒在焦土上,“滋”的一声就没了。
那哥布林看着她。血霜没有动。
它等了一会儿,把水囊收起来,走了。
他们往南走了三天。
第一天路过落雁驿——驿站还在,门开着,匾额上那两个字已经看不清了,路过的时候,血霜往那边看了一眼。
第二天路过那片芦苇地——芦苇烧光了,剩下的是一片黑地,一眼望不到头,地上有东西:甲片、断刀、旗、还有别的,她没有低头看。
第三天中午,到了天壁裂口。
那是一个很大的东西。
从地面上看,它是一道缝,从地上一直通到天上,宽的地方能有几十里。
缝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种暗红色的光,从很深的地方透上来。
风从缝里出来——那风是热的,带着腥味。
血霜在缝口站住。牵链的哥布林拽了一下,她没动。她仰着头看那道缝,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走了进去。
隧道比她想得要窄。最窄的地方,两侧的岩壁近得她伸手就能同时碰到,人走在里面肩几乎擦着石头,队伍拉成一条线,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没有风。
空气是停的。
越往里走越热,热得呼吸都费力——吸进去的气是烫的,呼出来的气也是烫的,走了半个时辰,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背上,贴在腿上。
岩壁上永远挂着一层水。那水是温的,血霜伸手碰了一下,滑,像油;她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是湿的,她没有舔——她知道那不能喝。
隧道里没有一丝自然光。
唯一的光源是岩壁某些地方渗出的暗红色微光,那是熔岩在更深处流动时透过石层透出来的。
走在这种光里,人的脸是红的,影子在墙上不断地晃,一层叠着一层。
走了三个时辰之后,血霜开始数自己的脚步。
不是为了记路,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开始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不是黑,是晕。
她的舌头肿起来了,贴在口腔里,像一块塞进去的布。
走到第五个时辰,她第一次摔倒。
不是绊倒,是膝盖忽然就软了,整个人往前扑,脸撞在湿滑的石头上。
她趴在那里,闻到石头的味道——腥,热,带着一股矿物的锈味。
她想喝水。
这个念头来得很清楚,清楚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这一辈子打过很多仗,断过骨头,挨过刀,她从来没有在打仗的时候想过水。
现在她想。
牵链的哥布林把她拽起来。
“走。”
她站起来,继续走。
隧道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出来的时候,血霜的衣服是湿透的,皮肤是黏的,喉咙是干的。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抹到的是汗和泥的混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