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往营地的另一头走。
血霜走的时候,经过了一片地方。
那片地方在俘虏营的另一侧,跟关俘虏的空地隔着一道矮墙。矮墙不高,她走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对面。
对面站着一排人。
那是俘虏。
全部是女人——全部是她的人。
她认得她们。
第一个是前锋营的,姓程,二十出头,傅翎手下的传令兵之一。第二个是营中的文书,姓吴,会写字。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血霜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数。
数到第十九个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牵她的人拽了一下链子。
“走。”
她没有动。
对面那一排人前面,站着一排牛族。
后来发生的事,血霜看了很久。
那些牛族走过去,一个挑一个。
挑中的就拽出来。拽出来的时候,那些女人的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在挣,有的在喊,有的已经不动了,被人拖着走。
拖到矮墙这一边。
然后就被按在地上。
血霜站在原地看着。
她的位置离得最近——大概十步。
十步的距离,她什么都能看清,什么都能听见。
第一个被按下去的是那个姓程的。
她比血霜小十岁。血霜记得她——去年秋天入伍的,她爹送她来的时候叮嘱过血霜,说这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家。
她现在被按在石头上。
按着她的是一只牛族,那东西有两个人的高度。它一只手就把她整个人按住了。
血霜没有转头。
她站在那里,看着。
她看了大概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那一排人一个一个地被拽出来,一个一个地被按在那块石头上。
她们的声音在那片空地上响成一片,有的尖,有的哑,有的喊到一半就断了。
她全都听见了。
牵她的人一直在拽链子。
拽一次,她走一步。拽一次,她走一步。
她一走走得很慢。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如果她停下来,那些声音就会更清楚。
她不想让自己听得更清楚。
所以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