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她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她只知道,它们在数。
而它们数的那个东西,不是她受过多少,是她什么时候会变。
消息到京城,是十一月十九。
那天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很小,落在地上就化了,皇城的青石板上湿了一层,宫人拿扫帚扫,扫了半个时辰什么也没扫起来,只是把那层湿推来推去。
信使是在午门外被拦下的。不是因为他是敌人——是因为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骑的那匹马死在城门口,马倒地之后他从马上下来走了两步也倒了。
守门的兵把他翻过来,看见他的右手还攥着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上沾着血,血已经干了,硬得像块壳。
封口是用蜡封的,蜡上有印——是骠骑将军的印。
守门的兵愣了一下。这封信是血霜自己封的。
也就是说,她封这封信的时候,还活着。
议事厅里人来得很快。
绯焰坐着,面前摆着那封信。
信是青玥拆的,她用裁纸刀一点一点挑开蜡封,把信纸抽出来,展开,放在案上。
信纸只有一张,字是血霜的,写得很稳——她的字一向这样,横平竖直,一笔一画,像刻的。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天壁裂口的方位与宽度。
第二件,魔军的编制、数量、行军方式,她写得很细,细到连魔军每天走多少里、在哪儿扎营、扎营的方式都写了。
第三件,只有两句话。
“敌有智者,非野兽。”
“若臣不归,勿以臣为念,勿以臣为饵。”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青玥把信读完,退回一步,站定。厅里没有人说话。绯焰看了一遍信,又看了一遍。
“就这些?”
“就这些。”青玥说。
“被俘的事,一个字没提。”
“没提。”
绯焰把那张纸放下:“信使呢?”
“在偏殿。”青玥说,“太医看过了。他走了六天六夜,路上没吃过东西,只喝水。他的脚——”她停了一下,“脚已经没了,冻掉了。”
绯焰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让他休息。醒了之后,朕要见他。”
信使是第二天下午醒的。
他姓苏,是骠骑营的传令兵,十九岁。
他躺在偏殿的榻上,两只脚裹着厚厚的布,布外面渗着暗红色的东西。
绯焰来的时候他要起来,绯焰按住了他。
“躺着。”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