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字是绯焰写的,墨迹很稳,一笔一画。
凝雪拿着那张纸愣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明白了——这两个字不是写给血霜看的。
绯焰让血霜到了南境再拆,是因为绯焰知道,血霜一定会把这封信交给凝雪。
她知道血霜会怎么做,她知道血霜会把这封信留给凝雪,因为这是血霜唯一能留下的东西。绯焰写这两个字,是写给凝雪的。
她知道血霜回不来。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凝雪把信纸捏在手里,捏得发皱。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
东宫的墙是青砖的,很硬,她从案上拿起一把裁纸刀,在墙上刻。
刻得很慢,一刀,一刀。
刻完以后,她退后两步,看她刻的东西。
墙上刻着一行字。
“血霜,我去接你。”
那一夜,东宫的灯一直亮着。
凝雪坐在案前,把她自己那身太子常服脱了,换成一件旧的骑装——那是血霜的,几年前留在东宫的,一直没拿走。
她穿上,袖子长了一截。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东西,是那把匕首——血霜十五岁那年用的第一把刀,后来换了长刀,这把小匕首就给了她。
凝雪当时说:“这个太短了,刺不到人。”
血霜说:“贴身用的。”
凝雪把匕首收进靴筒里,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面是雪后的天,云散了,月亮出来了,很亮。
她站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很小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片鳞。
是清仪给血霜的那片,血霜临走前塞给了她。
凝雪把鳞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回案边,把它放进一个木匣里,盖上,推到案角。
她没有带走它。
第二日清晨,东宫的门开了。开门的是青玥。
她站在门外,手里抱着一叠文书。
她看了看门里,又看了看门外,然后走进去。
殿里空着。
案上摆着一封信,和一个木匣。
信上写着三个字:“勿相寻。”
青玥看了那三个字很久,然后她把信收起来,把木匣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东宫。她走到议事厅外站住,跪下。
绯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跪在那里。
“太子呢。”
青玥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个木匣举起来。绯焰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片鳞。
她盯着那片鳞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眼看向南边。南边的天是灰的,雪停了,但云没有散。
“什么时候走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