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多少。”
“三万。”
“京城只有两万五。”绯焰说,“你把京城掏空了,谁守?”
“臣只带一万。”
“一万去打几十万?”
“臣不去打。”凝雪说,“臣去接。”
“接什么。”
“接俘虏。”凝雪说,“苏姓传令兵说,有三万人陷在落雁。三万人里,死了一部分,被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散在芦苇地里。他们回不来,是因为路上有魔军。臣带一万人去,把他们接回来。”
绯焰看着她:“你接不回来。”
“臣试过才知道。”
“血霜也试过。”绯焰说,“她试了七日,七战七胜。”
凝雪的脸白了一下:“陛下——”
“凝雪。”绯焰说,“你是太子。”
“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绯焰站起来,“你知道血霜为什么自己去吗。”
凝雪没说话。
“因为她算过。”绯焰说,“她知道你去会死,所以她自己去。”
“她算错了。”
“她没算错。”绯焰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她算得很准。所以她死在那里,不是你。”
凝雪跪在地上,肩膀在抖。
“陛下。”
“下去。”
“陛下——”
“下去。”
凝雪跪着没有动。绯焰看了她一会儿。
“来人。”她说。
门外进来两个内侍。
“送太子回东宫。”绯焰说,“即日起,东宫闭门,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厅里一静。凝雪抬起头,她的眼睛红了。
“陛下。”
绯焰没有看她。
“带下去。”
东宫的门关上时是申时。雪停了。
凝雪一个人坐在殿里。
殿里很冷,她没有让人烧炭,她就那么坐着,坐了很久。
案上摆着一个东西——是那封信,血霜出征前那天晚上交给她的,绯焰写的,让她到南境再拆的信。
血霜给了她,说“你替我收着”。
她一直没拆。现在她把它拿起来。信纸很轻,折得很整齐。她盯着那个折痕看了很久,然后她拆开了。
信上只有两个字。
不是军令,不是嘱托,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