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打。”红魇说,“给我兵,我去打。”
“打谁。”
“打那个蒙左眼的。”
“他在哪。”
“南边。”
“南边多大。”青玥说,“你带多少人去找他?一万?两万?你把京城掏空了,然后呢——你带着两万人在南疆转三个月,找不到人,粮吃完了,你回来。回来的时候,它们已经在城下了。”
红魇的脸涨红了。
“那也比坐在这里等死强。”
“我不是在等死。”青玥说。
“那你在做什么。”
“我在算。”青玥说,“我算了半个月。我算出来的结果是——我们打不过。”
厅里一片寂静。
“这个结论我很不愿意写。”青玥说,“但我写了。写在第十六页上。”
她翻开那本册子,把第十六页朝着厅里。
“打不过,”她说,“所以只能谈。谈不成的话,至少能拖。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天,就多一天的时间去想别的办法。”
“你有别的办法吗。”绯焰问。
青玥沉默了一下。
“没有。”她说。
“那你还要去。”
“去。”
绯焰看着她。
看了很久。
“散了吧。”她说,“青玥留下。”
人都走了。
门关上之后,厅里只剩下炭盆里细微的响声,还有窗外雪落在瓦上的声音。
青玥站着,等。
绯焰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三份奏报,一份一份地看过去,看得很慢。
青玥知道她在拖时间——她见过绯焰拖时间,那通常意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好说。
“你今年多大。”绯焰忽然问。
“二十八。”
“进中书省几年了。”
“十年。”
“十年。”绯焰重复了一遍,“你记了十年的东西,都在那本册子里?”
“在。”
“拿出来我看看。”
青玥从怀里取出那本册子,走过去放在案上。绯焰翻开,一页一页地翻。她翻得很慢,翻了大概有二十几页。
“景和十一年,六月。南疆粮价每石七十钱。”她念,“旁边这个圈是什么。”
“臣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