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动作忽然快了起来。
那只巨魔种压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按死在桌面上。然后开始撞。
一下。
一下。
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地方——撞得她的身体在桌面上往前滑,撞得她的两只脚在地上站不住,只能踮着。
青玥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出来。
她还有最后一丝东西——那一丝东西死死地按着她的喉咙,不让声音出来。
但她的嘴张着,贴在桌面上,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淌在石头上,把那一片濡得更湿。
撞到第七十几下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往上推的东西。推到腰,推到小腹,推到胸口。
她的脚趾在地上蜷起来。
两条腿绷成直线,绷得大腿内侧的筋都凸出来。她的小腹开始一抽一抽地收缩——收缩得她整个人都弓起来,脊背离开桌面,头往后仰。
她到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名字。
她那本《医方辑要》里没有写过。她读过的所有医书里都没有写过。她想过为什么——后来她想明白了:写医书的人,也没有到过那里。
她的身体抖了。
从腰抖到腿,从腿抖到脚趾。抖了大概有十几息的时间,抖到最后整个人软下去,贴回桌面上,抖成了细细的一层。
那段时间里,她的脑子是空的。
空的。
她记事记了十年。
她从来没有过脑子空的时候。
即使在最累的时候、最怕的时候、在城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永远有一页纸。
纸上永远有字。
她靠那一页纸活着。
现在那一页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
过了很久,她听见有人在说话。
“写。”
青玥撑着桌子站起来。
她用了三次才站起来。第一次撑起来一半,滑下去。第二次撑起来,膝盖一软又坐回去。第三次她用手撑着桌沿,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挪起来。
站起来之后她低头看桌面。
她刚才趴过的地方有一大片水。混着墨,黑亮亮的,从桌沿往下滴。
“写。”
她拿起笔。
笔在抖。她的手也在抖。她蘸了墨,把笔尖落在纸上。
“写什么。”
“写『武朝南路』。”
青玥写了。
第一个字“武”。横画抖得不像样,收笔拖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