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看了一眼她的胸口。
那行字糊了一半——“大魔渊四王”五个字里,“大”字还看得清,“魔”字只有上半截,“渊”字整个晕开了,成了一团黑。
后面的“谕武朝军民”倒是还在,但也开始发灰。
拓工看了大概三息。
然后他把版放下了。
他放下版,从腰间摸出一块布——那块布是干净的,白的。
他用那块布在她胸口擦。
擦得很轻。
从上往下,把那些糊掉的墨一点一点地擦干净。擦到皮肤露出来,白白的。
他把布收起来。
然后他把版按在她胸口。
按实了,用两只手掌在版背上压。
一个人在她身上重写字。
不是写——是印。但那个过程像写。
版揭起来的时候,那行字重新出现在她的胸口。
“大魔渊四王谕武朝军民。”
九个字,一个不缺。
墨是新的,黑的,在灰的天光下面很清楚。
拓工退后一步,看了一眼。
他摇了摇头。
不是不满意——是不够。他觉得那行印得偏了一点,左边的“大”字比原来低了半指。
他把布又摸出来,擦了。
重印。
第二次印完,他点了点头。
他收好版,退到一边。
队伍继续走。
墙上的人跟着。
宣读官继续念。
“开城纳降者,免死——”
“闭城拒守者,屠无赦。”
念到这里,队伍又停了。
这一次,墙上有人砸了东西下来。
是一块砖。
砖砸在离青玥三步远的地方,砸碎了,碎渣溅在她的腿上。
墙上有人喊。
喊的是:“你这个——”
后面的话被别的声音盖住了。
古冥氏抬了手。
又有两只哥布林出来。
青玥被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