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没有看清他的手是怎么动的——等她反应过来,冬天的风已经贴上了她的整片肚子,那一下比刀更让她清醒。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嘴闭上。
第二件事是把左手背塞进自己嘴里。
右边那只手已经被黑煞握断过一次,握过之后就没再接上,腕子的角度歪着,撑不住东西,也塞不进嘴。
她只能用左手。
这是第十天了,她已经知道规矩:她出一声,血霜就要多受一轮。
她咬住手背上的皮,咬到牙齿陷进去,咬到舌头尝到一点铁味。
喉咙里那口气被她硬压着,压得胸口发胀,胀得她只能用鼻子重重地往外吐——吐出来的气在冷天里变成两道白,很快又散了。
他先是让她趴着。
一只手压在她的后颈上,就是刚才在雪地里压过她的那种力道,不重,可是压得她抬不起头,只能脸侧着贴在草上。
她眼前是火,是那三堆刚才被夔魔走过去时压歪了一下的火。
然后她感觉到身后的东西贴上来了,那东西是热的,比人的体温高出一大截,隔着一层皮都烫。
它抵在她的腿缝上,慢慢往里挤,挤开一层,再挤开一层。
凝雪的脚趾在草里蜷起来了。
她不是不想放松——放松反而好受,这十天她已经懂了。
可是身体这种东西不听话,它一被撑开就自己收紧,收紧了更疼,更疼就更收,她只能等它自己松。
她把手背咬得更深了,牙印压在旧的牙印上,一层盖一层,那块皮上已经没有好的地方了。
他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动。
不是停一下再动。是真的不动了——他把整个人的重量压在那里,撑在她身体最深的地方,然后就停住了。
凝雪等着。
她等着他动。她对这件事是有准备的:她准备好了要被撞、要被推、要忍着不叫。她没有准备过要等。
第一段时间她还在数。
数到六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数乱了——她数到四十七,然后跳到了五十。她从五十重新开始。
第二段时间她开始找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可是她听不见。
她在自己耳朵里找那个声音,找了很久,找到的全是自己的:自己的心跳,自己咬着手背时鼻子里出来的那口气,还有自己身体里那个被撑开的地方在一下一下地跳。
第三段时间她开始难受。
那不是痛。
那是一种堵——她被撑在那里,撑得满满的,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身体里那些刚才还在抵抗的地方慢慢松了,松了之后她才发现,它们松下来就是为了等。
等不到,它们就自己开始动。
她的腰往前塌了一点。
塌下去之后她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撑回去。
撑回去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从她喉咙里出来的。不是叫,是那种忍到极限时漏出来的一口气。
她立刻把手背咬死了。
血从虎口的旧伤上渗出来,渗进她嘴里,有一点腥,也有一点咸。她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她咽的时候,身后那个东西动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