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张开了嘴。
不是求饶。
她开始唱歌。
那是一首武朝的民谣,南疆的孩子都会唱。她小的时候听奶娘唱过,后来她教过血霜。歌词很简单,讲的是一个女孩在河边等她的情人回家。
她唱得很轻,声音很哑,调子跑了。
但她一直在唱。
第一只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在唱。
那只哥布林从后面进,进得很急,没有任何准备。
凝雪趴在泥地上,两只手撑着,被它顶得一下一下往前耸。
她的膝盖在泥里磨,泥混着化了一半的雪,冰凉,磨到后来膝盖那一块先是麻,然后就没有知觉了。
她唱的是第一句。
那一句她唱得很准。她自己也听见了——声音是哑的,调子是跑的,可是词一个字都没有错。她当时想的是:只要我在唱,我就还在。
唱到第二句的时候,气息断了一下。
它进得太深,她的横膈被顶住了,那口气没地方去,只好从喉咙里挤出来,把“河”字挤成了半个音。
她停了半拍,把嘴闭紧,等下一口气到,然后接着唱。
从那半个音往后,她的调子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二只做得慢。
它一边做一边用手在她身上摸——摸她的背,摸她的腰,摸她的肩胛骨。
它的手是凉的,指腹上有一层很粗的茧。
它摸得很仔细,像是在认一件东西的形状。
摸到腰的时候它停了一下,用拇指在那里按了按。
凝雪被按得整个人抖了一下。
那一下抖得不是时候——它刚好落在她唱到半句的中间。那个字被抖成了两截,一截在抖之前,一截在抖之后。
她唱错了一个字。
她把它补回去了。补的时候她从那半句的开头重新唱起,把整句重来了一遍。这是她唱歌的习惯,也是她的性子:错了就重来,不许含糊过去。
那只东西听着她重唱,一边听一边继续。
唱到第三只的时候,她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第三只是那只牛族。
它把她整个人从后面翻到正面。
翻过来之后她仰躺着,两条腿被分开架在它胳膊上。
这个角度让它每次都能进到底,顶得她的小腹一鼓一鼓的。
她唱不下去了。
不是她不想唱,是这个姿势把她的气全打散了。她仰着,每一口气都被顶回来,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半的哼声。她张着嘴,发出来的全是断的音。
一句,断;再一句,断。
她还是没有停。
她改了一种唱法——不按句子唱,按字唱。
气够的时候唱两个字,气不够就唱一个。
她把那首歌拆成了一个一个的字,顶一下唱一个,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极慢的速度念一段歌词。
这一只做得比前面两只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