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不认识她。
囚车往前走,又是一个。
再往前走,又是一个。
那一段路上,每隔十步就有一根杆子。杆子上绑着人。有的是被掰成那样,有的是整个人被从中间穿过去的。
凝雪数到第十七根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江晚。
凝雪的手指在囚车的栏杆上收紧了。
江晚被绑在杆子上,姿势和前面的一样。她的眼睛是闭着的,脸上盖着霜。她的甲被剥了,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的胸口有一道很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腰。
凝雪看着她,看了很久。囚车往前走,把江晚甩在后面。凝雪转过头,一直看着那根杆子,看到看不见为止。
“霜。”她说。
血霜没有动。
“霜。”
“嗯。”
“江晚。”
血霜在她肩膀上睁开了眼。她没有转头——她太虚弱了,转不动。
“她在那边。”凝雪说。
血霜没有说话。
“她们都在那边。”凝雪说,“十七根杆子。”
血霜闭上了眼睛。
“古冥氏说的是对的。”她说,“领头的那个没死。”
“……”
“她挂在那里,就是给人看的。”血霜说,“挂着的比死了的有用——这是它们的规矩。”
凝雪的手指在栏杆上抠紧了。
“三千人。”她说。
“三千零四十七。”血霜说。
队伍走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扎营。
扎营之后,他们把凝雪从囚车里拖出来。
拖到营地边上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已经等了几只——凝雪数了一下,四只。两只哥布林,一只牛族,一只豚族。
她站在那里。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回头看了一眼囚车。
血霜趴在囚车的栏杆上,看着她。
隔着一段距离,凝雪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知道她在看。
凝雪转回头。
她没有等人来按。
她自己趴下去了——趴在泥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跪着。
她趴在那里的时候,想起了血霜对她说的话。
“别开口。”
她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