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观星台不用锁。”绯焰说,“你要是想看,就去看。”
她转身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停住。
“白璇。”
“臣在。”
“你刚才念的时候,”绯焰说,“有一句念错了。”
白璇愣了一下。
“哪一句。”
“第六句。”绯焰说,“你说『所见者,不能改』。”
“是。”
“你改得了。”
白璇没有说话。
绯焰站在暗处,背对着她。
“你要是改不了,”她说,“你今晚就不会来。”
她走进去了。
灯留在案上。
白璇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抬起头。
殿顶是藻井,一格一格的,雕着云纹。看不见天。
她抬了大约三息,然后把头低下来,拿起那把钥匙,起身走了。
她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没有回头。
绯焰站在舆图前面,又站了一会儿。
那盏小灯的火苗在她眼睛里留了很久。
她记得那一夜的全部——记得白璇坐下时垫子那一声,记得第七个卦念出来的时候殿里静成什么样,记得她自己说的那两个字:你改得了。
她当时为什么说那两个字,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她需要有一个人说她改得了。
她把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
“传令。”她说。
阶下的人抬起头。
“集兵,退守内城。”
没有人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尚书往前挪了半步,张了张嘴。
“陛下,外城还有——”
“外城不要了。”绯焰说。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和平常一样平。
“三天之内,外城的兵、粮、匠人、户籍、图籍,全部迁进内城。迁不完的烧掉。太庙的封条不要动,谁也不许去撕。”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张舆图上被朱笔圈起来的那一块。
“还有,”她说,“国师的事,不许传。”
然后她走下台阶,走了。
那天夜里下了雪。第二天早上,内城的南门关了,就没有再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