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
“拜我们。”
白璇站在那张案前面,站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
屋顶是石头的。
然后她坐下了。
案上有笔,有砚。她拿起笔,沾了墨。
墨是新的,砚是旧的。砚堂里已经磨出凹了,凹的中间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她摸到那个缺口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那不是她家里的砚。但她还是摸了一下。
然后她写了第一行。
“新祭开仪,以牲代天。”
写完之后她停住,看那一行字。
她的手很稳。
那卷帛她写了七天。
七天下来,帛上有了八个步骤。
第一步,开仪,以牲代天。
第二步,献牲,牲至坛前。
第三步,净牲,以水净之,去其秽。
第四步,献,牲入坛。
第五步,承,牲受神。
第六步,颂,颂其德,忘其身。
第七步,送神,神归于天。
第八步,涤器,祭器涤净,方可再用。
她写第六步的时候,在“颂词”那两个字下面,写了一整段颂词。
那段颂词她写了一个下午。
写完之后她自己念了一遍,那是她的习惯,祭文写完要念一遍,念的时候要听那个节奏。念完之后她改动了三个字,然后才定稿。
那段颂词是这样写的:
“牲者,洁也。”
“牲者,承也。”
“牲者,忘其身,忘其名,忘其所以为人。”
“牲者,以血肉奉神明,以形骸承恩泽。”
“牲无怨,牲无悔,牲无我。”
“牲者,神之器也。”
写到第五天,古冥氏来看她写的东西。
他把那卷帛拿起来,从头看到尾,看得很慢。
然后他把它放下。
“写得很好。”他说。
“是。”
“但有一件事你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