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的呼吸乱了。
“念。”
“净——净牲。”
那根手指压在那里,慢慢地揉了一下。
那不是痛。完全不是痛。那是一种从那个点往外炸开的东西,炸到小腹,炸得她两条腿的力气一下子抽掉了一半。
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前滑了半寸,额头抵在坛沿上。
“念完。”
“净牲——坛前掘一池——注精——注血——祭者入池——全身浸染——然后踏出。”
她念完了。
精和血还在从她身上往下淌。她跪着,那些东西从她的小腿流到坛前的石地上,积成一个很浅的水洼,水洼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外爬。
第三步完了。
第四步,献。
“献。”
白璇念了。
“献——以身入祀——”
念完之后,他们把她从坛前的地上提起来,翻到祭台上去。
她自己爬不上去,是两个人一人一边抬着胳膊把她抬上去的。抬的时候她的腿在半空晃,晃了两下才落上石面。
祭台是石头的,冰的。
她的背贴上石头的时候,那股凉从脊椎一路往下走,走到腰,走到腿。
她从池子里带出来的那些东西还在身上——精和血混在一起的那一层,被石面压上去之后就抹开了,在她背和石头之间摊成薄薄的一张。
石面本来是光的,现在那一层让她的背和石头之间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出溜了半寸。
那半寸让她的腰落在台沿上。
台沿是硬的,棱角分明。它顶在她的腰上,顶得她整条背往上翻。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她是那种把每一步都算好的人。
二十二年,她算过的东西太多了——算过星,算过历,算过雨什么时候来,算过哪一年会旱。
她算过自己会怎么死,算出三种可能,都在四十岁以后。
她没有算过这个。
不是她不肯算,是这种事没有东西可以拿去算。
她一生没有碰过男人,也没有让任何人碰过她。
她没有数可以列,没有先例可以比。
她能算的只有一件事:会疼。
她算对了。
但算对的那一半不是最要紧的那一半。
进去的时候,白璇整个人从台面上弹起来。
不是她想的,是身体自己弹的。她的腰弓起来,头往后仰,绑在背后的手在绳子里撑着,撑得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
太紧了。
那是一个从没被碰过的地方。从外面往里撑,撑得那圈肉自己抵抗,一圈一圈地缩,缩得它进不去。它停了停,退出来半分,又往前顶。
退出来那半分的时候,她松了一下。
她以为它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