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进去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插完之后她退后一步,站定。
“点好了。”她说。
古冥氏看着她。
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点。”他问。
白璇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抬头看了一眼,那是她的习惯。
殿顶是藻井。
然后她把头低下来。
“因为我没有别的事可以做。”她说。
古冥氏没有走。
他走到长案前面,把那张案上的五供一件一件拿下来。
香炉、烛台、瓶子,他拿得很轻,放在地上,排成一行。
然后他让后面的人抬进来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只墨盂、一支笔、一把刻刀。
墨盂里有墨。墨是黑的,可是黑得不对——它在盂里不反光,像是一潭吃了光的东西。
“这是精墨。”古冥氏说,“魔物的精,加上虫浆,加上墨锭。你们武朝的墨写在纸上,我们的墨写在什么上,什么就改。”
他指着那十九块牌位。
“涂。”
白璇站在那里。
“涂。”他又说了一遍。
她走过去,拿起笔,蘸了墨。
第一块牌位是太祖。金字,金漆,木头是南疆的铁力木,硬得刀砍不进。她把笔落在那三个字上。
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
墨是凉的。
它不像墨那样挂在漆面上,它渗进去——顺着金漆的裂缝往里走,走得很快,像是木头自己在喝。
太祖三个字在她的笔底下先变暗,再变糊,最后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黑。
第二块是太宗。
第三块是世宗。
她涂到第七块的时候,手不抖了。涂到第十五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
涂完第十九块,她把笔放下。
那间殿里只剩下一片黑。
十九块牌位立在那里,正面一律是黑的,黑得看不出有字。
香炉里的烟升上去,经过那些牌位的时候还是照样散开,散在第十九块前面——那一块现在也是黑的了。
“还没完。”古冥氏说。
他把那把刻刀递过来。
“涂是遮。”他说,“遮完了要刻。刻上去的名字,比你们的太祖久。”
白璇接过刻刀。
刀刃很薄,刀柄上缠着布,布已经被汗浸黑了——不是她的汗。
“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