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站着。
红魇在城墙上看了很久。看了大概有一炷香。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城。
城里是外城。
坊市、民居、商铺、手工作坊。
早起的人已经出来了:卖炊饼的掀开蒸笼,白气腾起来,把半条街罩住;挑水的从井边往回走,扁担压得肩膀一高一低;有小孩在巷口追一只鸡,被大人拎着后领拽回去,哭声传出来。
那些声音传到城墙上,很远,很细。
红魇转回南边。
那片黑还站着。
第一天,魔军没有动。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早上,一队人从阵里出来。
只有五个——四只哥布林,抬着一口箱子;一个走在中间,手里托着一卷东西。
他们走到离城门三百步的地方停住,把箱子放下,把那一卷东西展开,用石头压好四角。
然后他们转身回去了。
那一卷东西是帛。帛上写着字,字很大——三百步外,城墙上的人也能看清。
红魇让人念。
念的人念出来:
“四王问武朝:七日之内,开城纳降。过期不开,抢攻入城。”
“开城者,免死。闭城者,屠。”
“不分贵贱,不问老幼。”
念完之后,墙上没有人说话。
那天中午,内城的信使上了南墙。
信使是内侍,手里捧着一卷诏书。他把诏书交给红魇,红魇展开看了一遍。
诏书很短,只有两行。
第一行:内城四门,即刻封闭。
第二行:外城防务,由禁卫统领便宜行事。
红魇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看了大概有十息。
然后她把诏书卷起来,收进怀里。
“外城呢。”她问。
信使愣了一下:“什么。”
“外城的百姓。”红魇说,“四门封了,他们往哪走。”
信使没有回答。
“我问你,他们往哪走。”
“陛下没有说。”信使说。
红魇看着他。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很难看。
“我知道了。”她说,“你回去吧。”
外城的四门是在那天黄昏关的。
不是内城的四门——是外城的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