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魇站在南墙上。
她看着南边那片黑开始往前推。
推得不快。前排先走,走十步,停;后面一排再走十步,停。像潮水,一层一层地压上来。
她把手抬起来。
城墙上的弓手拉满了弓。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南边来的。
是从她背后,从城里。
有人在敲钟。不是报时的钟,是报警的钟——外城的钟楼上有三口钟,一口报时,一口报火,一口报敌。
现在响的是第三口。
红魇转过头。
钟楼的方向在冒烟。
不是钟楼——是钟楼旁边。外城的北面,靠近内城的那一头。
有烟从那里升起来。
她愣了两息。
然后她明白了。
魔军不是从南面进来的。
他们从北面进来了。
南边那四十万人,是给城墙看的。
他们在第一天夜里就已经把人送到了城外——不是南面,是北面。北面的外墙是开国时候的旧墙,夯土的,外面包着一层砖,砖缝里长满了草。
那道墙,两百年没修过。
“统领!”有人在喊她,“北面!”
“我知道。”红魇说。
她站在城墙上,看着南边那片压上来的黑,又转头看了看北边那片升起来的烟。
她站在那里,站了大概有三息。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南墙的弓手,一半调北面。”
“是!”
“剩下的,听我令。”
“是!”
她转回南边。
那片黑还在推。现在离城墙大概有两里。
她看着那片黑。然后她把手放下。
“放。”
第一波箭射出去了。
那是第七天的黄昏。
外城的守城,从那一刻开始。
攻城是从两个方向同时开始的。
北面的旧墙在第一个时辰就被撞开了一个口子。南面的新墙撑得久一些——那是两百年前修的,用料实,墙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