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川从笔记本上抬起头。
“停。重来。巡警,你的台词是‘花街的警备,日夜不歇’。语气要平,带一点疲惫。”
一年级生点头,重来一次。
葵从角落走出来,走到教室中间,和服的裙摆拖在木地板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看着巡警。
“巡警先生,今天也在巡逻吗?”
“花街的警备,日夜不歇。”一年级生虽然念出了台词,但声音在发抖,或许还有些胆怯。
黑川没有喊停,他拿着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排练还在继续。
第三场。美登利在河边,独自一人。
这是葵加的一场戏,没有对话,只有独白。
她站在教室的窗前,面对着铁窗框,窗外是操场,棒球部的训练正在进行,她听到球棒击中棒球的脆响。
“对岸的灯火,是近的,还是远的?”她对着窗外说。
“姐姐说,过了河就是长大。长大了,就可以穿更漂亮的衣服,戴更亮的簪子。可是那些簪子,要拿什么来换呢?”
她停顿了一下,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旧地板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窗外又传来一声球棒击中棒球的脆响。
“美登利不知道。”她说完最后一句,低下头。
黑川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合上本子。
“休息十分钟。”
葵走到墙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
水壶是银色的,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樱花贴纸,已经翘边了。
她喝水的间隙,余光扫到教室门口的走廊上。
一个身影从门口晃过,走得很慢。
藏青色的立领制服,黑色的头发,左眼下方有一颗泪痣。
她放下水壶,再看门口时,走廊已经空了,只有旧地板的吱呀声还在继续。
她拧上水壶的盖子,把水壶放回墙边。
手指碰到水壶上那张翘边的贴纸,她把贴纸按了按,没有按平。
“雪村,第二幕。”黑川喊她。
“来了。”她转身走回教室中间,和服的裙摆又一次拖过木地板。
外面棒球部训练结束的哨声响了,操场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从铁窗框的缝隙里挤进来。
葵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和服的袖子拢了拢,抬起脸。
“第二幕。开始。”黑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