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不是一种干净的感觉,是嘴干,是膝盖想往后退,是明明站在自己家里,却已经做不了事情的次序的主人。
短发的走上前来。
方才那点淡香水已经输给一种更近的气味,从她的皮肤和呼吸里来。
她仰起脸,眼睛睁得很大,像一个人正要从自己还没量过的高度跳下去,嘴贴上我的嘴,不问。
唇缘轻轻发颤,是那种还没尝过属于谁的感觉的人笨拙的抖,不知该合多紧,也不知该开多大。
我本想伸手推开,可肩胛处那片又暖又湿的触感,连同她舌头那一下怯生生、不知所措的碰,在那一瞬间把所有反应都冻住了。
她的舌头只敢像一句问话那样碰一下,立刻缩回去,尽管是她先开始的。
后来我因为呼吸需要出路而张开嘴——不是因为我已经决定——她误会了,或者误会得正好,当成许可。
舌尖甜甜地碰到我的舌尖,吓了一跳,却不再抽回去。
她学得很快,是那种没有退路的人的学法:磨,找,吮,吞,因为还不知道哪一拍才算刚好。
牙齿轻轻磕到我的牙,一声道歉死在舌头上,没来得及变成话。
我按着她的肩,不拉近,也不推开。
唾液混到难分彼此,她仰头换气时,嘴角断了一根丝,然后她又低下去,更贪,舌头缠着,也被吮着,在我嘴里发抖,像一只小动物刚找到暖和的地方,还不信那地方不会咬它。
“这是我的初吻,”唇还贴着唇的时候她低声说,字又湿又不清楚,“别以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还来不及想任何事,腰上已经多了两只手。
不是她的手。
是束发的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了下去。
我只知道裤扣开了,纽扣被扯开,裤子连同内裤在大腿上的一阵凉里一起褪了下去。
她的呼吸喷在皮肤上,比这间除了灯泡什么都没开的屋子热得不正常。
然后嘴唇落在我的阴茎上,一个吻,落在脉搏跳得我自己都能在耳朵里听见的地方。
唇是暖的,边缘却还干,因为她从廊檐上一直咬到现在。
那个吻比应酬的吻久,比一句承诺短。
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不看我的脸,只看她刚刚碰过的东西。
“我的初吻也是这里,”她说,声音比在门口时更哑,“别笑。”
我笑不出来。
因为她又低下去了,这一次不再是吻。
唇张开,舌头平平地从根部舔上去,慢得像在读一行自己怕读错的字。
舌尖绕过龟头,被陌生的味道吓了一跳——我看见她咽了下去——然后她含住,很浅。
牙齿磕了一下,她退出来,喘得厉害,用气道歉,不用话。
接着又含进去,小心得多,唇包住牙,腮帮凹进去。
手握着还没吞到的那一段,握得太紧,又松开,像在自己改自己。
唾液流到她指上,流到我腿上,是暖的。
每一次换气都是一声小小的、难堪的水声,在比我想象中更窄的客厅里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