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用一个旧笔记本记账,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写得工工整整。
房租不用交,饭有工作餐,日常几乎不买衣服,化妆品也用最基础的。
一个月下来,竟然能存下一笔。
虽然离学费还远,但至少不再是完全两手空空。
存折上的数字缓慢增加的时候,我会有一种很浅的、几乎不敢确认的踏实感。
像是在黑暗里摸到了一小截绳索,虽然细,却是真实的。
男友开始经常来。
他不知道京城的事,不知道肖,不知道那几个大学生,也不知道婚礼当晚的伴郎。
他只知道我休学在家,找了份酒店的工作,人瘦了一点,话少了一点,黑眼圈有时会重。
他每周会来一两次,有时带着外卖,有时直接在酒店附近等我下班,带我去吃一碗面或一份盖浇饭。
学校离得不远,他排开课就坐车过来。
见面时他会问我累不累、睡得好不好、家里情况怎样。
我答得简短,他也不追问,只是把我的手握紧一点,或者把我没吃完的菜拨到自己碗里。
我们偶尔做爱。
大多是在他来的那个下午,或者我倒休的晚上。
他很轻,会先问“可以吗”,会做好前戏,会注意我的表情和呼吸。
进入的时候我偶尔会走神——想起若的力度,想起肖的粗和烫,想起伴郎射在里面时那种被灌满的饱胀感。
身体有反应,也能高潮,可那种高潮平淡得像温水。
没有被填满到失神的胀痛,没有被观看的羞耻,没有任务完成后的虚脱式满足。
他通常戴套,或者射在外面,事后会帮我擦干净,把我搂在怀里,问我“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我点头。
有时候我会在他睡着后睁着眼看天花板,听他平稳的呼吸,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空的感觉里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不满足。
我把脸转向他的方向,看他的侧脸,想起他曾经说过“不在乎你的过去”。
那句话现在听起来像一句遥远的、被我单方面消耗的承诺。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他又无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嘴角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应了一声。
那一刻我几乎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
他能接受一次坦白,未必能接受全部。
而我自己,也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说出来之后可能出现的空白和崩塌。
和若的联系越来越少。
不是彻底断了,而是变成了偶尔的、简短的对话。
他问我最近有没有自己玩,我回“有,但很少”;他让我拍一段视频,我有时拍,有时推说太累、要上早班。
有一次他发来比较重的任务,内容和以前类似,带着露出和道具。
我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枕头上,最终还是回了一句:“最近上班,暂时做不到。等过阵子。”他过了很久才回一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