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着门等她。”
“三十六年。”
“未至。”
手记到这儿就断在那里。
白泠站在石壁前面,一动不动。
白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把那几行字也看了一遍。他看完,又看了一遍。然后他伸出手,把姐姐的手握住了。
“姐姐,”他说,“我们不走了。”
白泠没回头。她看着壁上那几行歪斜的字,过了很久才开口。
“阿翊,”她说,“你看底下那一行。”
白翊往下看。
那一行写在最底下,细细的,贴着石壁的边,与上头那几行隔了一段,像是后来又回来添的。
上头写的是:
“后三转不可尽。九转若尽,母必衰。有胎者,第八转止。”
白泠把这一行看了三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八转。”她说,“走八转,不成胎,不伤人。我们停在第八转。”
出了潭,两个人谁都没提山上那两个人的事。燕九和阮朱当夜就下了山,临走在院门口放了半袋灵米,什么话都没留。
那天夜里,白泠把玉简拿出来,研了半宿。
第七转的走法,和前面六转都不一样。前面六转讲的是怎么把气从一个人身上引到另一个人身上;第七转讲的是上头顶。
玉简上写着:第七转,气锁于三人之顶。
男者交于百会,女者交于膻中,两人同转,气成一线。
此转若成,男子骨肉当长,女子血脉当柔,此后三转皆易于行走。
白泠把这行字看了半晌。
“骨肉当长。”白翊从她背后念了一遍,声音就在她耳朵边。
白泠把玉简合起来。
“会疼。”她说。
“疼就疼。”
“你可能会长一截个子,声音也会变。”白泠把玉简收进袖里,“再往后,你的力气会翻,你的气会翻,你的人也会翻。你会开始不听话。”
“我什么时候听过话。”
白泠转过头来看他。他们两个人坐在灯下,离得近,白翊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没有躲。
“你要是翻了,”白泠说,“也得记得回来。”
“我记得。”白翊说。
那夜他们没有在屋里做。
白泠说要按着玉简上写的走,第七转的热,屋里的炉子压不住,得在潭边。
两个人下了崖,寒潭边那块石台被水汽泡得温温的,石台下头的水虽然凉,可是石头底下通着潭底那口池子,坐上去是热的。
白泠先解的衣裳。她解得很慢,一件一件搭在石上,解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那里现在还是平的。可是她自己摸得到,那里比从前软,比从前烫,像埋着一小团火。
她把衣裳放好,转过身。
白翊已经脱完了。
少年站在水汽里,个子还是那个个子,可这一个月来他肩膀又宽了些,胸膛底下那两块肉已经压出了清楚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