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深火热!
张叔点点头,又加了点儿油门。
“嘭”地一声闷响,汽车不知撞上什么东西,张叔猛踩刹车,脸色发白:“老爷,三少爷,撞、撞到人了。”
微弱又清晰的哭喊和嚎叫瞬间响起,加重了夜的喧嚣。
中年男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蠕动双唇,想叮嘱着什么,却最终因为失力而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只瘦得可见骨头的手垂了下去。
“爹、爹你醒醒啊……”
他身侧半大点儿的儿子蹲在地上,连哭都没多大力气,瘦得像根豆芽菜,两只脚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血渍。
估计是昨夜在泥地里摸吃的扎破了,也没顾得上处理。
或者说,没有条件处理,只能任由伤口恶化、溃烂。
张怀仲看着心烦,极不耐烦地挪开视线,冷声吩咐:
“死个贱民,无需理会。赶紧开,别误了事儿。”
张叔深深吐了一口气,按了两下喇叭,一狠心,绝尘而去。
张钦泽看出张叔的不安,出声安抚:“张叔,别紧张,好好开车。”
张叔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低低应了一声。
汽车开进一处别馆,张怀仲父子不紧不慢下了车。
“张总军长,三少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江镇镇长赵利年过四十,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一笑起来,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
张怀仲轻轻瞥他一眼:“人呢?”
“张总军长放心,关着呢,请随赵某来。”
张怀仲父子跟着赵利一路穿过前院,下了地牢。
地牢深处,一个年轻男子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浑身上下被血浸染。
听到脚步声,他攒了点力气抬起头,来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胡公子,把东西交出来,”
这小子跟张钦同一起来江镇,没想到叫他查出张家在江镇雪崩一事动手脚的证据,还甩开了张钦同,想要秘密回都城。
好在赵利及时布防,将他截了下来。
胡东礼认出来人,艰难地扯出一个笑来:“老东西,你还亲自来了。。。。。。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爸和砚云不会放过你的。。。。。。”
“对我父亲放尊重点。”张钦泽脸色微沉,随后嘲讽道:“计稚柳被关进监狱,他们哪有心思理你?”
胡东礼眼色一暗,皱着眉骂道:“卑鄙。。。。。。”
张钦泽嗤笑一声,轻轻踢了他一脚:“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胡东礼阖上双眼,显然不配合。
“嘴硬不说?那也无妨!”张怀仲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先前还顾及你老子,留你一条命,眼下陵州皆在我们掌控之中,你这命留不留,都无所谓了。”
……
墙上桔红色的老座钟正指向九点,几声鸟鸣响起,柔和的光线钻入窗子投映在地板上。
卧室里檀木熏香炉里头的熏香燃尽,剩下满炉的余烬。
季烟睁开双眼,竟在程砚云怀中醒来,程砚云的手掌还贴在她的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烟记得她睡觉从不乱动的。
她忍住将人踹下床的冲动,轻轻挪开程砚云的手。
季烟的指尖刚触碰到程砚云,他似有所感地睁眼,手掌先一步离开她腰际,悠然往床屏上一靠,声线慵懒轻松:“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