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我带你回家。”
……
天色渐渐黑透,头顶一轮弯月悬挂,冷冷地照着。
一排排训练有素的军士守在院外,女佣人都聚集在院中,无法离开。
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六姨太的院子。
“四少,您来我院中,所为何事?”
内厅里,向来低调的六姨太浑身僵硬地坐着,她暗自将呼吸压在胸腔,面上保持着微笑。
她素来不站队,不惹事,更不曾招惹过谁,最是本分老实。
程砚云怎会无故派人将她院子围了起来?
神色冷峻的男人端坐在上首,神色间再无温润。
程砚云换了身黑色长衫,低气压笼罩全身,衬得眉眼愈发锋利,灯光洒在他淡漠的脸上,有种教人不寒而栗的压迫之感。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个小时,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季烟有没有小产,他最清楚。
仅凭她一人之力,无法在慕容婉面前演完那出“小产”的戏码。
加上这一个礼拜以来,季烟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没有机会拿到血袋。
那只剩下另外一个可能,有人暗中助她。
而血袋这种东西,除了会医理的六姨太,帅府里,没有第二个人能轻易弄到了。
只要他查清楚这件事,就能确定季烟车祸是她“假死”脱身之策。
程砚云不说话,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六姨太愈发觉得压抑。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茶,强行按住胸口的忐忑。
“四少,茶快凉了,我派人重新……”
“我记得六姨太是父帅行军途中带回来的。”
程砚云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他的话说的平静,声线却冷淡,眼底的漠然看得人如坠深冬。
六姨太轻轻点头:“是,承蒙大帅不弃,给我一个栖身之所。”
程砚云指骨修长有力,轻轻叩击着桌面。
“你老家是在西北那一带吧?”
六姨太再次点头,躁乱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猜到了程砚云今夜来她院中的目的。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却没想到竟会这样快。
一个礼拜前,季烟曾私下找过她一次。
她当时没法子,只好答应了季烟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