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水浇在麒麟脖颈上,黑血混着水往下淌,露出下面雪白的鳞片。
当他刷到第三片鳞甲时,麒麟突然睁开了眼。
那是双金色的眼睛,瞳孔却像团黑雾,翻涌着要把人吸进去。
秦牧听见它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像闷雷滚过山谷:"五甲子将至。。。。。。你终于来了。"
他手里的木瓢"当啷"掉在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麒麟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背,鳞片擦过皮肤的触感像块温玉——可那温度,比山泉水还凉。
"你是谁?"秦牧哑着嗓子问。
麒麟的眼皮又合上了,喉咙里发出类似叹息的声响:"等阴魂醒了,你便知道。。。。。。"
回程的山路上,秦牧摸了摸腰间的铜牌。
经过村口老槐树时,他看见树杈上多了盏白纸灯笼,灯穗是小孩的头发编的,在风里**出诡异的弧度。
"伯爷,"他突然开口,"钱都头和张都尉前日说要去查西市赌坊。。。。。。"
秦智渊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时,眉峰微挑:"你想去?"
秦牧望着山脚下的村庄,晨雾里飘起几缕炊烟。
他想起宋老三怀里发抖的小娃,想起麒麟眼里翻涌的黑雾,想起六扇门卷宗里那句"疑似与邪术有关"——有些事,总得有人撕开遮羞布。
"嗯。"他说,"我想去。"
山风卷着晨雾掠过发梢,秦牧望着秦智渊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转弯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六扇门游缴的铜牌。
铜牌边缘的棱线硌得虎口生疼,像在提醒他——西市赌坊那摊浑水,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就能趟过去的。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从六扇门卷宗里偷抄的密档,纸张边缘还沾着昨日祭坛的血渍。
密档里"西市李记赌坊"几个字被红笔圈了三次,旁注"与阴魂借寿案有关",墨迹晕开,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绕过村口老槐树时,白纸灯笼仍在树杈上晃**,灯穗里的小孩头发被风掀起几缕,扫过他的脸。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赌坊后巷见到的小娃——那孩子缩在宋老三怀里,脖颈处有道青紫色指痕,和祭坛上女鬼脖颈的勒痕一模一样。
"秦爷!秦爷救我!"
一声带着哭腔的喊喝刺破晨雾。
秦牧脚步骤顿,循声望去。
西市码头的芦苇**里,钱来的靛青捕快服露出一角,正被几个手持木棍的泼皮按在泥水里。
张山的官靴从芦苇丛另一侧探出来,鞋跟在泥地上划出深沟,显然也在挣扎。
他摸向腰间的短刀,刀鞘是空的——六意断魂刀还在秦智渊那里。
但这不妨碍他屈指弹飞两枚铜钱,"叮"地钉中左边两个泼皮的手腕。
那两人惨叫着松手,钱来趁机翻起,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清来者后眼眶瞬间通红:"秦。。。秦兄弟!"
剩下的泼皮见势不妙,抄起木棍围上来。
秦牧侧身闪过当头砸下的木棍,反手扣住那人手腕,借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腕骨错位的脆响混着惨叫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
"都停手!"为首的锦袍少年踉跄后退,腰间的翡翠玉牌撞在青石板上,"知道小爷是谁吗?
李洪!
西市盐司李大人的公子!"
李洪?
秦牧扫过他腰间半露的骰子袋——和卷宗里记载的"每月十五夜送阴钱至赌坊后巷"的线索对上了。
他扯过钱来的腰带,三两下将李洪捆了个结实:"六扇门查案,你是哪个大人的公子,到牢里说。"
钱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突然踉跄着扑过来,攥住秦牧的衣袖。
他手掌还在发抖,指缝里渗着血——刚才被泼皮用木棍砸的:"兄弟。。。你怎么来得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