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箭太密了,转眼间两个年轻人便中箭倒地,连声都没吭利索。
冯老头被一箭射中大腿,踉跄着仍往前冲,嘴里骂着脏话,眼中却已血红。
沈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剑已出鞘——她身形极快,像一道灰影从箭雨中穿过。
那些弓手只觉眼前一花,其中三人便已捂着喉咙倒下。
她剑势不停,脚踏乱石,身如飞鸟般扑向右侧的几个马匪。
那几人也都是刀口上滚过的,可面对沈峰的剑法,却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剑光过处,有人兵刃断裂,有人手腕被削,血喷在石头上,又顺着坡往下流……只可惜,马匪人手实在太多,埋伏的地方亦是困守绝处,直像是算准了一样。
冯老头倒下了,胸口被一枪扎穿。
陈虎被三骑围住,左支右绌,终被一刀剁在肩膀上,整个人劈倒在地。
老周中箭落马,又被一匪人头下马补刀,身子软在车边。
其余几人,或死或伤,七零八落地散在道上。
转眼间,只剩下沈峰一人……
她立在官道正中,脚下踩着血,剑尖点地,剑身上凝着一层浓稠的红,顺着血槽一滴一滴往下落。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尸首,有她的同伴,也有对方的人。
十几个马匪围着她,个个刀出鞘、弓上弦,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那匪首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他策马向前走了两步,马鞭在靴筒上轻轻一磕,像是赏玩一件稀罕物。四周匪众也静了下来,只听见马蹄在血地上踩出的“啪嗒”声。
“小子,你叫什么?”
沈峰不答。乱发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其中凶光仍然不减。
“不答也好。”匪首道,脸上笑意不减,“我看你身手不凡,死了可惜。不如入我寨子,做我兄弟。保你吃香喝辣,强过给那些奸商当看门狗百倍。”
正在他说话之间,旁边走来一短人,借着火光去看,不是那委来这车货的商人又是谁?他亦是谄媚笑道:
“是啊,大当家,自镇上我便知晓这少年武功不凡,借此机会,正巧献于当家您啊!”
见他这般样子,沈峰只觉厌恶不已。同时心中思量——自己若是不从,眼下亦无搏杀匪首的把握,岂不枉死?
死有何难?不过阖眼罢了!
父亲曾说堪得忍辱,才是丈夫,自己虽不是丈夫,若要报得家仇——认贼作父又何妨?
念及如此……她直起脊背,铮铮言道:“可以……却有一事望大当家成全!”
“讲来。”
“此人不义,害得我兄弟丧命此处,既然归顺,我不怨大当家,仅要他项上人头!”沈峰一戳剑指,直对着那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