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了看招牌,心里倒没有多难过,只是突然想起以前总坐的那个位置。靠墙第二张桌子,椅背缺了一块漆,每回坐下都要先往左挪一下。
罗安察觉她停住,指了指旁边敞开的木门。
“从院子里走,昨天说好了。”
“你还跟他们说了?”
“问过能不能借侧院。那里以前停送面粉的大车。”
侧院比她想的宽。旧车已经挪走,墙边摆着一排花盆,面包师把靠院子的木窗打开,临时支了一块台板。台板不高,正好够她把纸包放下。
店主是一位袖口总沾着面粉的中年女人,见到她便从烤炉旁走过来,先看她,再看了一眼身后收得整整齐齐的尾巴。
“还是原来那种?”
伊蕾娜点头,随即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以前你来得最晚,总问还有没有不那么甜的。现在想忘也难。”
罗安站在旁边问:“她以前经常来?”
“下雨就来。屋里暖,又能坐很久。”
伊蕾娜想插话,店主已经把一只刚出炉的苹果酥放到她手里。
“先尝这个。蛋糕还在后面,今天不用抢最后一块。”
纸包是热的。她用掌心托着,等了片刻才咬下去,酥皮在齿间轻轻碎开,苹果馅里有一点肉桂味。
她原本还想说自己只是偶尔坐久些,吃到这里,把话忘了。
罗安看着她:“好吃?”
她点点头,把纸包转了个方向,露出还没有咬过的一边。
“尝一口。”
他凑近时,她的手很稳,没有故意躲开。罗安咬下一小角,低头接住差点掉下来的酥皮,抬头就看见她在等他的评价。
“比昨天的脆。”
“昨天都放了半天。”
“那以后早点来。”
伊蕾娜往那扇敞开的窗里看了一眼,答应得很轻。
“好。”
买头绳比买蛋糕麻烦。
店主从抽屉里找出几截包点心用的缎带,让她先试试颜色。白色混进头发里几乎看不见,金色又和旧饰物差不多,伊蕾娜最后挑了深蓝色。
罗安拿着缎带端详了一下:“这个好。”
“你看都没看另外两条。”
“看了。白的会找不到,金的你已经有了。”
他说得有理,她便把头稍稍低下,让他替自己比一比。
罗安站在侧面,挑起那缕上午刚解开的金发,往白发里面并。
伊蕾娜原以为他很快就能系好,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他的手停在猫耳旁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
“这根是头发,还是耳朵上的毛?”
她先是一愣,随后笑得肩膀都轻轻动了。
“你别笑,我怕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