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这个进度可以接受,便把脸侧靠在他肩上,不再动了。
近处的码头有人奏起手风琴,声音被海风吹得时近时远。
罗安拿起一只小纸包,问她要不要吃坚果。
伊蕾娜不想离开这个刚找好的位置,让他把碟子往近处放。
他挑了一粒放进她手里,她吃完,又伸手拿了一粒,递到他嘴边。
罗安张嘴接住,抬眼看她。她没有收回手,顺势替他擦掉嘴角一小点盐。
“今天没有奶油。”他说。
“我看见了。”
她收回手去拿杯子,狐尾却仍搭在他腰旁。罗安一边喝茶,一边用空着的手顺了顺尾尖上的白毛,碰见一点打结的地方,便停下来慢慢拨开。
伊蕾娜低头看着,没有催他,也没有急着将尾巴抽回去。
过去她不太喜欢让别人碰这些新长出来的部位。
谁伸手,她都会先盯住,生怕对方只是好奇,摸完便想去碰另一个。
罗安不太一样。
他会先看看她,在她点头后才动手;遇到她不方便的地方,就记下来,下次避开。
现在她偶尔反而要把尾巴往他手边送一点,免得他光顾着看海,忘了还有一小团毛没有理平。
想到这里,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
罗安转过来:“怎么了?”
“这里。”她指了指那团乱毛。
他低头继续理。伊蕾娜很满意,又靠回他肩上,眼睛跟着远处一盏摇晃的船灯慢慢转。
岸边传来一阵笑声,好像有人把写愿望的纸掉进了水里。罗安听见,想起篮子里也有两张空白纸条,便拿出来给她。
“要写吗?”
“写完挂哪儿?”
“我们这盏灯下面。”
伊蕾娜接过笔,想了半天,第一行写的是:明天上午不接工作。
罗安看见,笑着问这也算愿望吗。
“算安排。”她把纸转过去,“愿望要是能自己做,为什么非得等它实现?”
“那我写什么?”
“你自己想。”
他低下头。伊蕾娜没有偷看,只拿着自己的纸条,考虑要不要再加一条。
耳边有人说,钟楼前要开始唱歌了。她的兔耳立即朝那个方向偏过去,罗安见她抬头,便问要不要过去看看。
“来得及。从外面的宽路走。”
伊蕾娜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向他。
如果是刚住进船库那会儿,她大概会说算了。怕太显眼,怕堵路,也怕到了那里,所有人又停下手里的事,只顾着看她。
今天她认真想了一下,只是觉得现在的位置很好,不太想动。
她把纸放到桌上,用空着的手牵住罗安。
“歌这里也听得见。”
罗安点点头,把自己的纸条叠起来。
她瞥见上面似乎只有几个字,忍不住问写了什么。他却将纸放到灯绳旁,说挂好以后再看。